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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rism Is The New Modernism·第八章:后记
日期:2006-05-02 | 分类: |
>第八章: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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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也不知怎的,来自熟悉和不熟悉的朋友的电话如潮水般一个接着一个。于是每晚连轴转,花了一星期的时间与朋友们会面、吃饭,游戏;白天还要处理工作上的事。偶尔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又会想起在广西、在云南、在贵州的那些人和事。这不应该是一种想念,而是种清理。我毕竟是个过客,遵守着tourism的法则,从原先的环境中剥离出来,才容得你清理tourism带给自己的诸种好处。
又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断断续续地写完了这篇游记。我使用了用一种类似于流水帐的记述方式,是要叫你“看清一个图案精细、足以逃过白蚁蛀食的窗格子”,是想为你既定的生活模式,提供某种选择的可能性。我不想使自己的旅行经历最终沦落为日后的谈资,然而又不得不在面对他人时会有种强烈的言说欲望,甚至在面对他人时,言说又会幻化成一种演绎。每次兴高采烈地言说完,注定要陷入深深的忧郁之中。这绝对不是tourism的全部,它的真谛应该是通过行为的修行,达到某种隐匿于事件与风景表象下的顿悟,是在脊柱下潜行的气流,就如某种秘而不宣的教法,在经过一段时间表象的渗透后才有可能在身体里完全绽放开来。因此,某些对我而言更为重要的触动,均隐藏在这些纷繁芜杂的表象之下。不可言说,却又妙不可言。然而这是属于一个人或者少数几个人的共同记忆。
Tourism不是种法西斯式界定一个地区的全景式教义。每一个真实到过此地的人,都会用自己的身体来收集属于自己的tourism定义。这篇游记只是一个林剑所做的“切片”。在亲身到达每一个陌生的地方前,人类总习惯于依靠媒体的手段来了解它。然而媒体注定只能成为一种悲凉的切片而已,会在亲身体验后,被弃之如饴。写作与阅读如同野草,错过了生长的时机,气候的更迭,或者是不可预知的灾难,都会使之永远地消亡掉。消亡就消亡,野草照样会长出来。
有一个一相情愿的幻想,当你阅读在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身体飞离当下所在,随着文字逐行回到曾经处过的地点。每被阅读一次,我就飞一回。就这样,永远在revisit那些曾经的风景与人事,那该多好呀。
为了避免记忆被忘却,是为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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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rism Is The New Modernism·第七章:回程
日期:2006-05-02 | 分类: |
>第七章: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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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有辆小车来接我们去德钦客运站,我们几个加上行李把车塞得满当当的。到了德钦县城,我把阿扎的毛衣托付给了旁边另一家烧烤店的女孩。就跟着他们一起上车了。谁知,这一上车,便开始了20小时的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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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小时的苦难生涯以及中甸
已经比原定发车时间晚了近一个小时。我们几个一上车,便开始打牌。这才没出县城多少里,便遇到了第一个塌方事件。我们打完一圈牌,已近中午了,可车却还在原地不动。正在全车人都焦急地等通车的时候,窜上来一个法国女人,跟一对与我们同车小夫妇聊起了天。这法国妞英文忒差,而这对小夫妻的英文也不怎样,居然手势比划着还疙疙瘩瘩地聊起来了。有好事者实在看不下她们聊得这么累,就问我们有英文好的没,给做个翻译。问下来才知道,这法国妞在爬山的时候与这对小夫妻认识的。她坐的车塞在了我们的后面,便走下来透气,谁知道看到了这对小夫妻,便像看到老朋友一样上来打招呼。反正给这妞做翻译忒累,她把better说成butter,我在猜是不是酥油还是黄油,她把young说成了jong,害得我抓耳挠腮。
后来车开了没多远,又塞住了。整个下午都是塞车状态,我们就一直打着扑克消磨这段时间。王非她们为了禁止我在车内吸烟,还把我的火机、香烟都藏了起来。可天晚了,该怎么打牌呀,而且气温也越降越低。王非拿出一块她在丽江买的披肩,我们四个就并排坐着,也算能抵挡一阵严寒了。晚上也没扑克好打了,就在那里讲各自的事情,有的还很滑稽。王医生甚至还指导了一番男人如何生小孩。
坐在我们前面的是对藏族小情人。那男的被那女的一口一个帅哥地叫着,而那女孩还带着她的妹妹。晚上的时候,她妹妹突然伏倒在座位上,手捧着肚子,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她姐姐说她妹妹病了,急得要死。我们突然想起,坐在我们身边的王宁莉不是大夫嘛,尽管是妇产科的医生,但这些急救之类的知道她总是学过的。我们给王医生让出了条道,她也极专业地给病人又是搭脉,又是问诊的。她说这是高原反应,给她在太阳穴上抹了点白花油,建议稍微开点窗透点新鲜空气,如果还是不起作用就只能进医院了。那女孩又痛苦了一会儿,便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整个大半夜,都在车里走走停停度过的。我们睡了醒,醒了睡,都没踏实过。加上腹中空空,这时间实在难熬。到中甸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了。我们一看到客运站对面的麻辣烫摊子还开张着,便跑了过去,吃了点东西,便又为睡觉的事情犯起愁来了。我们把我们所知道的干净旅店的门都敲了一遍,结果全都没空房间了。我和K在永生饭店取了行李,便和她们一起在网吧里泡了好几小时,才找了家旅店洗了澡住了下来。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下着大雨。
到吃晚饭的时候,大家才又聚了起来,在饭店吃了火锅,在书店买了关于香格里拉的书和VCD。便又回房间去打牌了。半夜的时候,我们又拉着王非一起去吃了烧烤。王非也没怎么吃,老给我们烤肉了。第二天,我们便一起坐车回了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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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回激沙沙
回丽江当然是要回激沙沙住的。这次我们冒雨从白马龙潭进去,走到激沙沙的时候,小红果然还在。她一看到我和K,就上来拥抱,说是大家都很想念我这个土鸡汤哥哥,当初走的时候也没在留言本上留言,很是遗憾,Ati今天也该离开丽江去中甸。艳红妹妹,看到我们就问有没有去一家闹鬼的喇嘛庙,她说那里葬着许多喇嘛,平时看到人来人往的,其实都是些去世的喇嘛。我们便约好下次她带我们去。晚上Ati打来电话,问候小红,小红便把电话一把塞给了我。我便和她在电话里讲了点中甸、德钦旅行的心得。阿姨一把把我拉在身边,跟我讲现在是旅游旺季,要涨价了。我们住都住下了,也实在不好意思换地方。
本来想在激沙沙,跟叔叔阿姨这儿蹭顿饭的。谁知来了一大家子,把厨房给包了,自己做吃的。弄得叔叔阿姨都要到外面吃饭去。我们则带着王非她们去了大石桥小吃。接着王非带着王医生去逛街。我则和K在Dadawa边喝酒,边等她们。这时丽江下了滂沱大雨,水顺着地势哗哗地往小溪里流,壮观极了。整条街都泡在湍急的水里。等雨小了,我们才敢撤回家。
第二天,K陪着王医生和王老师去逛街,我留在家里洗衣服。这时,从外面进来一批湖南来的以考察为名的什么大学老师,什么科委主任之类的官,在院子里和我拉家常。小红和叔叔阿姨们都不在,他们把我当成了这里的主人。说我这么勤快,长得又黑,以为我是纳西本地人。我顶了句,纳西男人有这么勤快的嘛!!!
下午,我被她们又拉去逛街了,买了纪念品回去好送给朋友们。而这时的王医生已经是大包小包全是木刻工艺品了。在一家藏银店,看见一对耳钉长得好看,他们便又把我拉去穿耳洞。回上海,才有人诧异地说,云南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敢去穿耳洞?这才吓出一身冷汗,知道了其中的厉害,别把什么艾滋病传回来了吧。当时也就觉得特好玩。
晚上阿姨硬拉着我们要在家里吃饭,我想她可真是热情。谁知道,一桌吃饭的还有对法国老夫妇。那女的在上海一所大学教德文,偶尔也教法文。看来是没人懂英语了,怪不得才拉着我陪座,招呼这两个老外。
晚上照例,我们还是去了Dadawa,王医生去东巴宫看演出了。我们三个就在Dadawa的楼上看电影。也不知道是看了什么电影,只记得王非叫了一瓶香格里拉藏密,拉着我们喝。K大概还惦记着那老板吧,没坐多久就下楼找老板聊天了。在楼上,王非喝的已经有6分醉了,开始讲她的故事。原来她和她老公是中学同学,老被人说成是一对儿。后来被别人一抬杠,就罢了罢了地结了婚。她丈夫一家是高干,王非结婚是和他们一大家子结婚。而且丈夫爱吃醋,生活过得极其平淡。王非这次那么急着要回去,是老公要跟她谈离婚的事儿。王非说,这几天是她和我们同路的这段时间真的很开心,那么长时间来第一次做回她自己。我心里想,挺可爱活泼的一个女孩,咋就被婚姻折磨成这样了呢。每个人出走旅行,都怀着各自的心事。在路上,一切都可以暂时被忘掉。这是个挺朴素的逃避心理。不徨言,我也有。K后来分析说,王非天性喜欢交朋友,常和男生走得近。可她老公偏偏爱吃这口醋,所以王非在家压抑坏了。而她老公就经常揪住她这点不放。后来王非证实,K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了。
K在楼下好象聊得挺好,我下了楼想陪一下他,那老板立刻就什么都不聊了。后来K抱怨我多事儿。
第三天,我们告别了叔叔阿姨,又继续上路,原本我们和王非想直接回昆明的,但可惜票全卖完了,只好在大理中转一下了。开车前,我们又在白马龙潭喝了茶,在这里听雨,品茶,阅读,还有别样的滋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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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回榆安园以及昆明
大理现在也是旅游旺季,榆安园也没有便宜的多人间住了。有的空铺位的,也大多是老外住着呢。服务员说现在规定中国人和外国人不能同住一间屋,少了东西肯定得怀疑到中国人头上来。我们一听就火了,怎奈没别的地方住了,只好安排王宁莉住在相对比较贵的双人间里。便去买票回昆明,可惜当天的票也全部卖完了。这下只能在榆安园里住上一宿了。双人间,我们有4个人,都只能两个两个挤在一张小床上。
下到护国路,在Stella’s吃了pizza,这里的pizza最先听小红说又便宜又好吃的。亲自试下来觉得还行,在这一片西餐馆里,也算是味道好的了。晚上打牌的时候,两位姑娘还拿出桃子、芒果什么的慰劳我们。
第二天一早,王医生打算继续留下爬苍山。我们3个则开拔去昆明了。K回了次白乡园吃早餐,杨杰他们一家子都在。我却没胃口,待在候车室里不愿意挪步。
到昆明的时候也近傍晚了,我们说什么也不愿意在昆明住了。可回上海和回广州的票都没有了。我们便又跟着王非做7点的通宵车回贵阳,希望在贵阳凭借王非的地头蛇身份,可以轻松地买到回程的票。而且可以再次吃到酸汤鱼。
在火车上坐着过夜,我也只在小时候经历过,记忆里是痛苦不堪的。我和王非都一宿没睡好。K撤起睡袋,在地板上熬了一夜。我原本以为他能睡好,可谁又知道车厢里有只猫。大半夜的老在叫,搞得K也一夜没睡好。但进入贵州境地,这风景又与广西的相同起来。手机发来短信说,“欢迎来到花园省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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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贵阳
到贵阳已经是中午了,王非把我们拉到她的老房子里,现在是她给小朋友们补课时用的教室。她妈妈也在附近工作,是个助产师。而她阿姨也在房子前面开了家饮食店。王非把我们交给了她妈妈,便急匆匆回家跟老公谈判去了。我和K吃完饭,洗完澡后,便又睡下了。睡到傍晚,王非来接我们去吃饭。一脸的高兴,说事情解决了,不离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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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酸汤鱼
曾经在上海的黔香阁吃过酸汤鱼,当时并不觉得特别好吃。但过后几天,这酸汤的滋味一直在舌尖游走,便开始想念起这道贵州名菜来了。以后也一直没机会去吃。据一经常在一起切磋厨艺的朋友说,这酸汤做起来还颇费点周章。正好这次阴差阳错,可以在贵阳吃到正宗的酸汤鱼火锅了。
王非带着我们走街窜巷,一路上指点着,这是我上小学的地方,这是我上中学的地方。拐过一个弯,便是贵阳唯一一条由石板铺成的马路了。在这条街上,全打着“凯里酸汤鱼”的招牌。王非熟捻地挑了一家,便走了进去。她说去年过生日,老公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她还特意点了这家的酸汤鱼,叫她老公大跌眼镜。
一坐下来,王非就掏出一瓶茅台酒。除了一些火锅菜外,还上了盆蜡肉,这蜡肉可比我在家乐福买的好上许多倍。肥瘦对半开,切成薄纸一般厚度,入口后稍加咀嚼便化了,肉质丝毫不像上海买的那样过分紧实。而这主菜酸汤鱼火锅,一端上来,那股子酸劲跟着蒸汽往我鼻子里钻,直催我的口水。据说正宗的酸汤鱼火锅的番茄酸汤,是要用贵州的野生番茄泡制的。取些小番茄再加辣椒,搅碎后入泡菜坛子,每天换新鲜米汤进去泡,数日后便能成番茄酸汤了。除了番茄酸汤,还需有陈年老汤做底,才能用来做最好的酸汤鱼。据说还有种白酸汤,我没有吃到。等我学回来后再做给大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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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小吃
吃完酸汤鱼火锅,王非带我们去拿火车票。K是明天一早的火车,我则是明天晚上的。据说,这两张票是王非的同学,在电脑前守了一天,才获得的。在走了那么多路后,我们又打算去贵阳的小吃街去溜一圈。这条街叫下合群路,沿街1里路,满是整齐划一的灯箱招牌。有烧烤、有麻辣烫、还有好多叫不上名来的吃食。我们挑了一家,坐下吃丝娃娃。
在贵阳的风味小吃中,丝娃娃也许是价格最便宜的一种。因其形状上大下小尤如薄丝包的婴儿,故名。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大桌子,摆着粉丝、绿豆芽、莴笋丝、海带丝、萝卜丝、黄瓜丝等切成丝的蔬菜。拿个薄面饼,取喜欢的菜裹着,用小勺浇上由酱油、食醋、辣椒、香葱、味精等配制而成的调料,外软里脆,酸辣可口,别有一番风味。
可惜这时候肚子实在饱得不行了,什么肠旺面之类的都没机会吃,在另一条据说满是妓女的街上还叫了青椒肉丝粉,可惜也没吃完。这沿街的摆着的活物也都生猛,什么蜗牛、兔子拉,均可以做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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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再见,K
我和王非一早送K上火车。
我和K经过了一起相处的22天,日夜都在一起,比夫妻还夫妻,有时还要同睡一张床,自然免不了磕磕绊绊,但带给我的欢乐却一点都没受到影响。我没什么钱,他就发牢骚,怎么这么成功的我,就和这么失败的你混在一起了呢?有时,真狠不得立马离开他各玩各的去。这20多天,不同的环境给我们每个人的心理都带来了微妙的影响。这就是在路上的好处,挨饿在一起,挨冻在一起,累了有个照应能互相支持一把。我们就这样最终还是要分手的。
送走K后,原本想反正是晚上的火车,还可以搭旅游巴士去黄果树看一看。王非一摆手,又带我去了她的大学。她约了死党,一个女军官,在那里打羽毛球。管体育馆的老师非常滑稽,以提高群众体育事业为己任。他调配着场里的运动着的男女,打累的,他会安排其他人上场。还专门把打得好,叫出来陪那些陌生的女孩打球,说是提高群众羽毛球水平。看你闲在一边,也会积极给你安排运动项目。虽然场内人多,却几乎没有冷场的。那女军官可是打球的一把好手,羽毛球、乒乓球打得都很好。她后来被安排去和一男生打乒乓,显然那男生落了下风,打完后,还不愿意走,在她身边的单杠上翻上翻下的。我就想这摆明对人家有意思,在拼命表现自己呢。K在火车上发来短信,叫我不搞定那女军官,就不要回上海。
据说那体育老师会在女生离开体育馆的时候还会色迷迷地招呼一句:“晚上来条健美操哟。”可惜我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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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再见贵阳,再见
中午,王非和她妈请我吃一种满是大肠的一种卤锅。K不吃大肠的,我又好这口,这下吃得可欢了。王非妈妈早上刚在黔灵公园爬完山回来。又和我聊以前在上海玩的场景。想来她年轻时也是个玩家,去黄山玩,顺便也把上海、杭州都走了一遍。前一天晚上,还问我们是不是要去漂流呢,结果我们都没时间,她的活动只好改爬山了。
吃完午饭,我又被王非抓去她娘家。我倒在她娘家沙发上睡着了,朦胧间听见有男人的声音,张开眼睛开了一眼,猜是王非的爸爸。其实是她老公!她老公30不到,却长得一脸成熟,爱玩个鱼什么的,这就是一个老年人的嗜好。真很难相信活泼的王非,居然嫁了这么个闷蛋。我和她老公都没说上几句话,免得言多必失,又让他们夫妻闹不愉快。吃晚饭的时候,王非爸爸总算出现了,他专门回来掌勺做饭。一吃完,就又溜出去打麻将了。尽管我不敢多说话,可王非的妈妈还是从我的话里,抓到一些与王非口供不合的事实。王非送我离开她家的时候,还责怪了我一番。
王非给K和我都买了好多面包、水果,好让我们带在火车上吃。她坚持要送我到火车站,我还是让她在家门口就留了步。这两天和王非在一起,只觉得她一回贵阳就没了以往的灵气与可爱,性格里显得老了许多。
火车开动的那一瞬间,有个小孩在车厢里又是拉尿,又是大便。搞得我心情很糟糕。一回到上海,生活将重新开始,一堆破烂事情等着我去做。没了这么好的气候,没了这么好的景色,也没了这么好的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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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rism Is The New Modernism·第六章:德钦
日期:2006-05-02 | 分类: |
>第六章:德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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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雪山是佛教18大神山之首。看过梅里雪山,便不用看其他雪山了。当地的藏人说,登山运动员可以征服珠穆郎玛,却不能征服卡瓦格博。1992年,中日登山队在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格博全部遇难。至今在飞来寺还竖立着罹难者纪念碑。飞来寺离梅里雪山大约10公里,据说是唯一能看到梅里雪山全部13座山峰的地方。由此出发,到卡瓦博格峰的明永冰川,再走到神女峰的雨崩神瀑,就算完成了一次对梅里雪山的转经之旅。现在是夏季,农闲的藏人,开始绕着梅里雪山转经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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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走进德钦
坐上开往德钦的汽车,全程大约180多公里路。却足足走了10个小时。公路简陋得很,也很颠簸。这是我有史以来坐汽车坐得最长的一次。我和K刚在车上坐定,呼啦一下,上来好多青年男男女女挤在车尾。我一上车,就在颠簸的车厢里开始犯睏,于是车上的时间对我而言都是一段一段的,并不算太长。
片段一:K一直保持往车窗外观望的姿势。我每次醒来都发现他的姿势几乎没动过。而且每次他总是严厉地教训我不要睡觉,说在这么冷的地方睡觉容易感冒,然后翻出旅行手册告诉我,在高原一感冒就容易得致命的肺水肿。可我就是睏。过一会儿就又倒下了。
片段二:司机不断大声地播放藏族流行歌曲,就是用藏语唱的那种80年代编曲水平的歌。车后的那一大群男男女女还真什么都能唱,一路上就几乎没歇着。我睡梦中,还能朦胧地听见他们和着喇叭一个劲儿地唱着,显得很快乐。可我就是睏,再快乐、再大声,我还是睡着了。
片段三:中间不断有人沿路搭车,上来个背背篓的藏族女人,戴着棒球帽。后来才发现,这里的女人都喜欢戴这样的棒球帽。她坐在我身边的走廊上。怀里还抱着个娃娃。这娃娃倒和我一样,一个劲儿地睡,很少哭闹。偶尔一哭,他妈妈就掀起衣服,给他喂奶,也毫不顾及周围的一群大男人。
片段四:途中在奔子栏镇停了一小会儿,安排乘客在一家饭店午餐。我和K都带着包子呢。一路上也就这么吃过来了,都没进那饭店。K买了一些很奇怪的水果,青色的,样子像芒果,但比较小,皮厚,吃时只吃里面那一点点的籽,甜甜的挺好吃。但我们刚碰这水果,不懂得吃,几乎要把皮都吃下去。对面摆地摊卖水果的阿姨,就一个劲地嚷嚷,跑过来教我们怎么吃。我还以为这是K偷的呢,搞得阿姨这么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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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德新藏家楼
到德钦县城已经是傍晚了。天开始下小雨。这是个典型的山城,有的把房子直接盖在山坡上,城中的马路也都是斜坡。到了客运站,问清了明早发往明永冰川的车几时开后,我们便去找客栈了。这山城也小,热闹的马路也就这么一条,我们很快就在离客运站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名叫德新藏家楼的旅店。后来才知道,这也是一家当地专门接待背包客的旅店。要把普通旅店和背包客云集的旅店区分开其实很简单。主要有以下几条:
一,旅店的装修是不是有特色,将当地的民俗以及文化融了进去。靠近客运站的梅里大酒店相比之下,就显得和一普通招待所没什么两样。
二,旅店是不是干净。一般这样的旅店特别注意其干净程度,就算没有独立卫生设备的多人间,也照样一尘不染。
三,旅店的设施是不是都有中英文对照的铭牌,当然不象是大城市里那些上星级的酒店的铭牌那样考究,有时只是很简单的一块木牌,照样显得很照顾老外。
四,旅店是不是有留言本之类的东西。一般这样的旅社都是同好者居住的,自然会引得大家分手时留个言呀什么的,甚至是一些征集旅伴的启事也会写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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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烧烤以及李凤
从中甸开始,这里的吃就成了一个大问题。都比较简单,没什么特色,要不是很简陋的川菜,要不就是清真火锅之类的,再要不就是藏族食品。但我们发现这里全面流行吃烧烤,拿个中间挖空的桌子,在中间的空洞里放上个烤炉,就可以了。切些肉和蔬菜在炉上一烤,沾着腐乳和辣椒调成的调料就可以吃了。我和K在中甸也吃过,弄得满屋子是烟,倒特别暖和。于是我们一头钻进了一个室内广场里,大门口的招牌写的是“烧烤广场”。我们就决定进去吃一顿,算是晚餐了。这烧烤广场沿街面,是当地的一个夜总会。我们没进去,但里面不时传来藏语卡拉OK的动静,除了语言不一样,那夜半歌声的吓人劲却完全一模一样。这里的偶像不是“四大天王”,而是亚东、腾格尔等的“高原三鹰”。而到了半夜则换成了disco,音乐的感觉像是90年代早期的那种迪厅里的曲子,但也不时有藏语的歌声夹在里面。当地人说,这是他们特有的西藏dis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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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李凤I
广场中心有安排着许多台球桌,而周围的一圈平房估计就是各家吃烧烤的地方了吧。但没见一人在吃烧烤,我们便有点疑惑。我们见其中一个门里走出个男人伸着懒腰,便上前去问是否有烧烤吃。他支支吾吾地说,有吧,有呀。然后紧张地把头往屋子里探,看看也没什么人在。便招呼我们进去等一下,说是去叫人来。这屋子忒小,只能放得下一张烧烤桌子。里屋摆着麻将桌还有一张床,倒更像是个住人的地方。
一盏茶的功夫,那男人带着两个女人回来。从外貌上看得出那两个女人都是藏族,但打扮时髦,脚踏松糕鞋,身着紧身T恤。那男人指着其中的一位说,这才是这里的老板。说着便往外走,说是要上班去。我们便被这两个女人正式接管了。那两个女人一进来就嘲笑我们哪有这么早来吃烧烤的呀,一般当地人都要等到10点、11点才开始,她们什么都没准备呢。而这时也不好赶我们走,她们便到外头买了两个小菜,招呼我们在这里吃饭,说是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这倒把我们吓了一跳。
原来这里的老板名叫李凤,血缘成分复杂。她外公是回族人,外婆是藏族人,爸爸又是个汉族人。但在写民族的时候,她填的还是藏族。刚才那男人是他老公,不管事儿的,在当地税务局当差,中专毕业在当地也算一知识分子。但李凤讲来,她老公还不如她挣钱多。她自个儿是在公路当养路工的,今年大修公路,她们单位就放了一年的假,工资减半后,每月照拿。她就包了这家小店。做起了生意,原本想老公在税务局,可以减免一点税金,可谁想她老公说她就得第一个交,带头交。说得好象主旋律电影似的。
吃饭的时候,来了另一个女人,这三个已婚妇女就像说相声一样,用藏语聊天,不时放肆地哈哈大笑,还老朝我们看,接着又是一通笑。我们听不懂藏语,就觉得他们表情夸张,想是谈什么很好玩的事,但一点都插不上嘴。其中一个开始拉我们进来聊天,问我们有没有女朋友,我们俩连连摇头。她故作严肃状说要给我们介绍藏族女孩认识。K一听,就连连点头说,好呀好呀。另一女人听后利马接茬指着问话的那位说,其实她也没结婚,她心里是想跟你们去上海广州呢。那女人一点都没害羞的表情,大方地说,我已经结婚了,你们如果看上我了,我明天就回去跟我老公离婚。然后大伙儿就是一阵大笑。李凤安慰我们说,没吓着你们吧,我们藏族人就是这么幽默。
吃完饭,又喝了好多免费的酥油茶后。我们便跟这两个女人进屋打起来四川麻将。嚷嚷着要离婚的女人表现神勇,连抓连赢,不一会儿,又涌进许多男人。她们便让我和K离开,说是要玩来钱的。我们便自觉地退了出去。在外面逛了半天的街,准备过一会儿再回来吃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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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李凤II
我们在街上买毛衣和运动鞋。因为准备不充分,没有意识到这里那么冷。我们只有单薄的衣服和凉鞋。最终K只买了双解放鞋。西藏disco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们回到了烧烤城。点了猪肺等一些食物,便又开始边吃边聊了。从李凤那里我们知道了许多关于当地康巴藏族的事。
*这里的康巴藏族的藏语已经具有很高的汉化程度了。有些词和云南方言的发音一样。我原本想跟着她们学些藏语,将来有机会好进藏学佛。可李凤一个劲摇头说,我们的藏话和西藏的还不一样。互相能听懂,但我们的不正宗,这里的藏族都只会说,但不会写藏语了。
*李凤看到西藏人会觉得害怕。他们总以为这里的康巴人全是汉人。西藏人的汉语又讲得不好,所以都不敢和当地人说话。而且西藏男人多留着长发,李凤看着害怕。
*这里的康巴藏人,年轻一辈信佛教的已经不多了。他们也只是在节日的时候去飞来寺拜一下。李凤老公是奔子栏人,那里是几乎家家户户的小孩都会送去当喇嘛,他老公念书好,就没送去当喇嘛。当地最出名的寺庙——东竹林寺就在奔子栏。奔子栏的山里还藏着个著名的尼姑庵,应该说是觉姆日吹才对。在西藏不叫“尼姑”,叫“觉姆”。李凤说奔子栏也是当地最富庶的地区之一。但奔子栏人的抠门也很有名,都舍不得拿钱买酥油,都花在进佛上了。
李凤也讲了不少她家的事。
*她老公最喜欢上网聊天。刚才吃完饭出去了,说是去工作,其实就是去网吧了,他最喜欢和MM用QQ聊天。我们问她不担心她老公搞网恋吗?她说,不担心,他可以搞,我也可以的嘛。
*她有个妹妹在昆明念书,据说是家非常好的高中,年级里能排上前三名。明年要考大学,她信心十足,只填了一个志愿。说是考不上,就明年再考。
*她有个表弟叫阿扎,就是“扎西德勒”里的那个“扎”,意思是吉祥。他曾经在成都当兵。刚退伍回家,她一摆手把在外面打台球的阿扎叫了进来。说这才是我们家最会侃的人。阿扎是个典型的康巴汉子,长得高高大大,头发带卷。一进来,我们便招呼他坐下,一起吃。他倒也不客气,把手当筷,吃了起来。他给我们讲他当兵的经历,有时用四川话“龟儿子,龟儿子”地骂得溜着呢。
临走时,我们买了单,问阿扎借了件毛衣,准备上梅里雪山时御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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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明永冰川
梅里雪山还是座未开发完全的雪山。根据1999出版的《中国旅行自助游》,提及去梅里雪山,还需要包车前往。而今年去,却有了公交车。走过澜沧江大桥,往东是明永冰川,往西是雨崩神瀑。一早起来,我们便去客运站买票去明永,车上只有4个人。另外两个也是旅行者,其中一个长得又黑又高又瘦,还带着摄象机、三脚架什么的,很专业的样子。
司机是明永人,开出客运站后,又在路上载了一车人。路经飞来寺的时候,又上来了3个旅行者,两女一男。我们今后的日子将和他们有点渊源。
这一路的山路,走了1个半小时,过澜沧江大桥后,便进入了明永的地界。显然是另一片天地。这里植物繁茂,小河潺潺,藏人的房顶上扯着一大片一大片色彩艳丽的经幡,随着风呼啦呼啦地飘着,甚是好看。从雪山上流下的水雪白雪白的,汹涌着在我们身边流过。一路沿河往上,便到了明永。上冰川需要60块每人,和我们一起上车的两家伙在山下的旅店里住了下来。我和K则希望能在山上的寺庙里住一晚上,就背起我们不多的行李直接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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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上山
这次我们没有选择骑马,而是徒步走上去。上山的路,比大理仓山和玉龙雪山的好许多。上山有两条路,一条满是马粪,是条马道。我们选择了另一条路,全是石头铺就的。刚走了一里路,就听见后面有人喊我们站住。我们回头,那人说忘了给我们检票。我觉得好滑稽,这人气喘吁吁地就为了给我们检票。上山碰到那些在飞来寺上车的3人,才知道原来他们是逃票上来的。那看门的是把我们当作他们追了。
这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看到几个下山的藏人。我一高兴,在路边树林里,露天拉了一陀屎,立觉浑身舒坦。吸着这山里的空气,也排泄在山里,只感觉我和这里融为了一体。其实,爬山很累。弯弯曲曲的之字形山路,虽然坡度并不大,但到冰川也还是有7公里的路呀。我和K轮流背包上山,阿扎那里借的毛衣也不用了,穿着个小背心,也不觉得冷。一路上,边大口喘着气,边把我会的所有藏族民歌都哼了好几遍。甚至可以放开嗓子唱,听自己的声音在山里回响。我和K一路上看着山景,唱着小曲儿,都高兴坏了。
马停住的地方,是漆成绿色的观景走廊,沿着悬崖修建。一路走过,便可以看到明永冰川了。这冰从山上一直铺盖下来,甚至带点很魔幻的兰色。其实是这些冰比较脏了,但使它显得特别诡异。以前就认为,什么东西一旦到达了及至便获得了美感。这冰也是,稀松平常的冰在自己家里就能做,冬天马路上偶尔也会有。但这些把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冰川,却叫人心生崇敬,但同时也心生畏惧。沿着观景走廊再往上走,是几个大大小小拾级而上的大观景平台,冰川的峻美全收眼底。但昨天刚下过雨,云雾特别重,本应在这里能看到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博格,但却被云雾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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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故事
在山上,一导游小姐在给一群香港人讲故事。说的是中日登山队遇难的那出。我们就跟在后面听……
卡瓦博格又叫太子峰,与雨崩神瀑所在的神女峰是一对夫妻。山神卡瓦格博原是一凶神,在这一方经常掀起灾祸。当年进藏传教的密宗上师莲花生大师路经此地,降伏了卡瓦格博,变成为了梅里雪山的守护神。长久以来从来没有人能登顶卡瓦格博,太子峰至今还是处女峰。想当年中日联合登山队,想征服卡瓦格博峰时,当地藏民充当他们的向导。其实当地人,都不愿意登山队员登上他们的神山。一旦成功,他们的神便会离开神山而去,不再保佑他们了。但藏民还是鼎力相助,安排他们的补给。据说,中日联合登山队开始登山的时候,卡瓦博格神正在印度开会。一群喇嘛就在山腰上,祭起了法坛,念经唱诵,法器齐鸣,说是想把卡瓦博格神招回来。结果,那些登山队员在冰川上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食物没了,几个藏民向导便下山替他们取食物,登山队员便在原地搭起帐篷休息了。第二天,待到那些藏民赶回来的时候,发现登山队员已经被昨晚的雪崩全数埋在了冰雪里,全部罹难。那些喇嘛这才收起法器,下了山去。
另外一个关于卡瓦格博的故事,是在丽江听来的,是和朱容基叫玉龙雪山显灵如出一辙的故事……
1989年的时候,当时的班禅喇嘛首次巡游香格里拉。也曾率部来到了作为佛教第一神山的梅里雪山。当时,天气正如此时,云雾将雪山顶笼罩了起来,一点都看不见。班禅喇嘛的随从小心翼翼地问班禅,是不是能请活佛让一众上山的信徒看到这神山的法身呢?班禅想了一下应允了,便问道,你们有人带酒了吗?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带酒上来。其中有个机灵的说,我们带了可乐来。班禅喇嘛想了一下就说,可乐也可以呀,拿来吧。便接过可乐,拉开拉环,将可乐洒在了山上。顿时,云开雾散,卡瓦格博便显露在了众人眼前。大家纷纷跪倒拜叩,口中念念有词。待到班禅回藏后不久,便圆寂了。这个故事,后来在一本画册上找到了当时场景的新闻照片,班禅手拿可乐,而且是百事可乐罐子,往下倒,远处的雪山露出了山峰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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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下山
在山顶,我们看到了刚才逃票上来的那三个人,纷纷为自己逃票得逞得意呢。他们都姓王,扎个小辫的是来自贵阳的英语教师王非,有齐肩短发的是来自湖南的妇产科医生王宁莉,还有个长得矮小的男孩叫王什么的忘了,只记得他是广州的graphic designer,但外表一点都看不出他的职业来。
这时候已经近下午2点了,我们都没吃饭。网上说,山上的太子庙可以安排住宿和吃饭。我和K便转到了太子庙,王非她们则继续下山。太子庙本身并没有可住的地方,在一旁的山坡上,搭了片活动房,非常干净,但收费颇高,要每人每晚40元,还没得讲价。我们在这里吃面的时候,碰到了那个扛摄象机的黑瘦大个,他倒决定在这里住上一晚。据说,在这里睡觉,能听到半夜雪崩那惊心动魄的声响。吃完面条后,我们打算下山了。路上也碰见了一批游客问我们从哪里来,说自己都是福建的。我立刻精神了,说自己也是福建人。还问他们姓什么,他们果然都姓林,和我一样。
下山有一段路是和马道重叠的,路上那些马夫都唱着正宗的民歌,我就跟着他们学。一下山,就全忘光了。到了山脚下,我煽动K去雨崩玩,不要这么早就回去。我们拉着售票员小姐聊天。她告诉我们雨崩神瀑还是未开发的旅游资源,没有公交车,连普通汽车都没法通行。就在过了澜沧江大桥后,明永村的另一头,先过去是西当温泉,穿越一片上山路的原始森林后,便是雨崩村。这段原始森林需要走5个小时。那里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收门票,据说转山的藏民还知道条从明永直通雨崩的山洞隧道,只要花2小时就能到了,但需要找个好的向导。汽车可以直通西当,但每天来回也只有一班。雨崩是万万不能自己贸然进去的。我们打算先回飞来寺看看,明天再作去西当和雨崩的打算,最好能多抓几个同伴一起去,还可以省些向导费。
回德钦的车终于来了,我们坐上车后,不一会儿,那售票员小姐和那看门检票的也跳了上来。我们问她是不是下班了?她暧昧地笑了笑说,待会儿还要回来的,便和司机用藏语聊了聊,出发了。山下的白塔旁,有个藏族老妈妈,手里转着经筒,身后跟着一群小辈,绕着白塔一圈一圈地转着。售票员小姐说,现在是农闲时,老人家没事就到处转经。可以绕着梅里雪山山脚转,这叫外转,耗时13天;也可以从飞来寺出发,先到明永,再到雨崩,耗时5天。也可以绕着白塔转,一般转的圈数和自己的年龄一样,有时也可以从上午一直转到晚上。
车没开出多远,就被王非她们一伙拦了下来,跳上了车。那检票的立刻就让她们补了票,人证齐全,他们3个只好乖乖地补了票。收完钱后,检票的和售票员小姐就跳下了车。原来他们是专门来逮王非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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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飞来寺
我们跟着王非他们到了位于飞来寺的客栈里。这是家家庭旅馆,老板是个倒插门的四川人,老板娘是正宗藏族人。这老板当初划成分被划成了地主阶级,在当地没了活路,找老婆难比登天,一气之下离乡背井,便在飞来寺找到了现在的老伴。老头儿表面上和你嬉皮笑脸的,其实骨子里精着呢。而老婆婆虽然话不多,老拉长个脸,但心极好,一个劲儿给我们添酥油茶。
这家客栈对面便是一片白塔林,经幡幢幢,好不壮观。早上过来烧香,还要交6块钱呢。而1公里外的飞来寺则是一个极小极小的寺庙。捐了香火钱,便可以在佛像前点一盏酥油灯。
据说飞来寺是个绝好的观景点。可以看到梅里雪山全部的太子13峰。有人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只为看一眼雪山全貌。这天下雨,在明永也没看到雪山主峰,只能寄希望明早能看到。
回到客栈,我们要老板炒了几个小菜,要了点他们自酿的青稞酒,倒是味道不错的一餐饭,主要是大家都饿了。接着我们聊起了去雨崩的计划,老板说现在去不得,下了雨森林里特别危险。再加上王非、王宁莉她们已经买好了明早回中甸的票,只得作罢。晚上,我们两男两女,便开始打扑克了。
这扑克真是个好东西,人的性格在玩牌的过程中全暴露出来了,除非是一伙理科生算牌算得特精比较讨厌。我和K以及另两位王姓姑娘,虽然嘴巴上都毁人不倦,但立刻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发现彼此都是特搞笑,特轻松的人。王非属龙,我称她小龙女。她便回了我一句,叫我蛇男。我们嘻嘻哈哈闹腾了半宿。约好明天一早,起床看梅里雪山。
一大清早,王非就开始敲我们的窗,在外面嚷着,起来看雪山拉。我们利索地起床,发现天灰蒙蒙地,下着小雨,哪里有雪山的影子呀。洗漱完后,我们便决定和王非她们一起回中甸。另外一个小男孩,则决定去四川的峨眉山看看,便直接准备回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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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rism Is The New Modernism·第五章:中甸
日期:2006-05-02 | 分类: |
>第五章:中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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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30年代初,南亚次大陆某国发生***。英国驻当地领事馆的领事康威等一行乘坐一架小型飞机撤离。飞行途中,他们发现飞机偏离了既定航线,沿着喜马拉雅山脉由西向东偏北飞行,飞机被神秘地劫持了。由此康威等人进入了一个无比神秘而美好的世外桃源——香格里拉。英国作家James Hilton的小说《失去的地平线》就这样叫世人苦苦寻觅了半个多世纪,就是为了亲身去看看那个梦中的“香格里拉”。
1997年9月14日21时30分,不知道经过如何精确的测定,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被确认就是“香格里拉”的原型。而四川的稻城也在叫嚣着自己才是“最后的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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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走进香格里拉
我和K离开白马龙潭后,正赶上丽江发往中甸的汽车开始检票。一上车,便听到四下里此起彼伏,全是上海话。我对K说:好多上海人呀。有一位老伯便站起来问我:你怎么知道都是上海人?我侧过头说:因为我也是上海人。老伯便用上海话咕哝道:上海宁,到阿里的塞宁得出。原来这是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塞足了整辆车的二分之一。好象是当年的知青带着家小重游故地来了。他们的儿子,面目可憎,楞缠着个云南小女孩,要她叫他们叔叔。
我们所坐的汽车在快到虎跳峡镇的时候停止了前进。一路上绵延数百米的车队全部一点都动弹不得。也不知道是路遇塌方,还是近些时候的炸山开路。反正汽车到达迪庆首府中甸已经是午夜了。午夜的中甸已经很冷了,气温大概才10度出头,我和K都是夏天的短打扮。背着包很无助地站在街头,希望放眼望去便是家青年旅社。我们问了当地人,可他们都不知道什么叫青年旅社,当地人的汉语水平已经远比不上丽江大理了。
真的是进入了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先前的地方还是能辨认出某些城市生活的趣味来。而这里,就完全是宽敞得毫无生机的街道,以及我和K两人无聊透顶的互相怨怼。就如同掷骰子一样,选择一个方向后,便一直走了下去,看见的第一家招待所,就是我们今晚住的地方。这家叫“律师楼招待所”。在接待处,藏族服务员张着豹一样的眼睛打量着我和K。这是种缺乏职业素养的眼神,看得我凉飕飕的。房间里有股霉变的味道,厕所和浴室都在楼下,平时还上锁。有一次,我是跑进浴室方便的。对此,我至今都没弄明白,也没人愿意回答我。
撂下行李后,我们才想起都空着肚子呢,一头撞进招待所对面的一家小店,准备吃点水饺就回去睡觉。这是家满是康巴汉子坐成一圈吃烧烤的小店。店主人开价每盘水饺6元钱。这就是香格里拉的第一印象,除了塌方便是痛斩外地人。K临走时,对老板娘说,你们这里消协的电话是多少?老板娘就急了说,不要以为我们斩外地人,中甸这地方就是这价格,你们打电话给消协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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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生饭店
睡了一天后,我们俩谁都没刷牙也没洗脸,直接跑到大街上买了份当地地图。开始满大街找便宜又干净的旅馆。最后还是在网吧里,查到了有关当地旅行者常住旅店的信息。这是家叫做“永生饭店”的地方,二星的,英文名叫tibet hotel。打完预定电话后,我们就退了原先的房间,直奔“永生饭店”去了。
刚进永生饭店的大门,就看见院子里有许多老外。四周的招贴和留言版上也多了许多英文,就和我们一路住过的客栈一个味道,就算是旁边的一家小饮食店,也在菜单上准备了中英文。其实这是家藏味浓郁的酒店,大堂被四周色彩浓烈的壁画啮咬着。老板姓“和”,人称“和老大”。接待我们的藏族小姑娘长得很好看,穿着藏袍,对着上前侃价的K笑咪咪的,就是不肯松口。这里除了豪华的西藏风格标房外,照样有很便宜的多人间。只是热水供应只从晚上7点到11点。门口的黑板上,有许多拉帮结派包车旅游的告示。
安置完我们的行李,便出门吃午饭,然后准备出发观景。饭店旁有家小饮食店,招牌食品是种面条,叫做青菠面。我没看明白,看了英文才知道,原来是菠菜面。面条里加进了菠菜汁,绿油油的。这里的水饺也才3块钱一份,酥油茶也不贵。香格里拉杜绝塑料袋,买个包子带在路上吃,要记得自己带着布口袋。我们后来在这里买过包子,向服务员讨要马甲袋的时候,服务员很紧张,说这里不允许使用马甲袋。前些日子有人在菜场用马甲袋给客人装鸡蛋,结果那人全部的鸡蛋就被监察人员砸碎了。原来香格里拉是不允许白色污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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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子/草原
在云南,人们喜欢把湖称为“海”。高原上的藏民至今还以为,这就是真正的海洋,他们怯生生地问“上海人也来高原看海?”香格里拉最著名的有两个海,一个是“纳帕海”,另一个是“碧塔海”。高原的海,连着的不是沙滩,而是草原,海的尽头不是岛,而是雪山。在中甸,依拉草原、神泉草原以及纳帕海是连在一起的。神泉草原处在依拉草原和纳帕海的中间。坐当地的公共汽车是可以到达依拉草原的,可惜司机一般不轻易载客过去。司机会问我们几个人,我们说只有两个。他便很粗鲁地拒绝了我们,我们在汽车站等了近半小时后,决定先坐一段公共汽车再想其他办法。
我们到达中甸镇的边缘后,下了车,这里停泊着许多小面包车。其中有辆车的司机问我们去哪里后,便爽快地答应送我们一程,每人交5块钱。这是一个快乐的康巴汉子,一路上汽车音响开得震天,他也一路跟着吼,偶尔看到路边的行人,还会伸出头去打招呼。当他同一个小女孩打招呼的时候,我不尽乐了,问他咋那么受欢迎,一路上全是你认识的人。司机大哥这才说,刚才那个是我闺女。然后我们就全乐了。
原来司机大哥从小就离开中甸外出务工,积攒了些钱后,回来盖起了房子。他还很骄傲地指着一座房子说,这就是我的。司机说,当地人最喜欢神泉草原,不仅这里有眼神泉,而且可以同时看到纳帕海和依拉草原。我们便决定在神泉草原下车。
进神泉草原还是要骑马。马夫只把我们带到草原的中心。这次的马夫是个20出头的小伙子,头发是自来卷,大大的眼睛,边牵马边唱歌,不太愿意多搭理我们。K觉得他有点坏,他想叫马载着他到纳帕海边上去,那马夫就是一个劲地摇头说,去不了,那里有沼泽,人去不了,马也去不了。就这么很无聊地骑了15分钟马后,就到了草原的中心。这里有头牦牛,牦牛边有个帐篷。帐篷里的人就招呼我们骑牦牛拍照。我和K都没兴趣,下了马,就往纳帕海的方向走去了。
神泉草原的四周都是山,而这里就是山群中的草甸,养着些根系发达,低矮的草。有好些乌鸦在低空飞着。说实话,草原的风景有点叫人腻味,据说春天色彩会很丰富。而夏天,这里就只有一大片的绿色,放养着无数的牦牛与马。一点不似传说中的香格里拉那么清澄通透。牦牛的角很尖,我和K不得不小心地绕过牛群。纳帕海并不大,有小孩在游泳。K兴奋地拉着我要往有小孩的地方去。他一个人穿着凉鞋淌过沼泽。我注意到在一大片牛中,有头黑乎乎的猪带着一群小猪在沼泽里奔奔跳跳。便在他们身后跟了一程。我突然加快速度,想要跑近了看,那头黑猪回头看到了我,便一声怪吼,撒开蹄子带着小猪跑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原来猪比人跑得快。累死我了。还没等K靠近海边,那些洗澡的小孩便出了水,翻身上了几匹光背马。它们撒开蹄子在草原上飞驰,互相追逐,看得我和K入了迷。
出草原的时候,我们在神泉里汲了水喝,泉边陪妈妈洗衣服的小孩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两个外地人,眼睛一眨不眨。
据跟团去碧塔海的驴友说,碧塔海还不如纳帕海好玩。而其他一些风景,我们也无缘一见。摸下口袋,所剩的钱已经不多了。何况还准备去德钦。
香格里拉一半是开放的,另一半是封闭的。开放的一面不断在赚取游客的钱,而封闭的一面,却始终保护着自己的生态,当地人根本不理会你从哪里来,他们知道你总是要回去的。恶狠狠地收了你的钱后,便不懂得服务是个什么概念,让你自生自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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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嘎丹•松赞林
看过草原后,我们又搭了公交车去了云南最大的喇嘛庙——嘎丹•松赞林寺,汉语名字叫归化寺。这是一个大寺院群,里面拾级上去,一路都是按地域来分的小寺院。周围则是一大片有钱的喇嘛盖的单身宿舍,好在这里静修。
离大门最近的一个康仓叫做“羊塘”。刚进院子,就被到处跑着的鸡吓了一跳。有只大公鸡还打了个鸣。门口的白塔还在一个劲地冒烟。有喇嘛往里面加松柏枝,那烟就一团团地往外涌,煞有气势,一直升到天上,都散不开。大殿门口,零零碎碎地扔着好多鞋子。喇嘛进大殿好象都是要脱鞋脱帽的。我们到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做功课,念经,打鼓,敲锣,吹号。就好象那些Tibet Buddhist Chant唱片里的声音。但是那种有曲调的,想起当初有个台湾老先生跟我讲过,唱诵的旋律只有不多的几条而已。我坐在门槛上,听着听着就什么都不想了。
大殿两侧都是些娃娃喇嘛,他们手里也没乐器,就是跟着大伙儿,摇头晃脑人在心不在地唱诵着。看大门的喇嘛示意我们不用脱鞋,还准许K在外殿用DV拍壁画,而里面做功课的场景是不允许拍的。我们就这么痴呆地坐了不知多少时侯,据说这功课要一直做到下午6点。中间有个老者,进来唤出了一位老喇嘛,拿着满是藏语的经书,让老喇嘛解释给他听。他们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比老喇嘛坐低一级。听到高兴的时候眉飞色舞,和老喇嘛讨论一番。最后行礼后,便满足地离开了。
再往上,是纳西康仓和乡城康仓。乡城康仓大殿里,有个长得很帅气的青年喇嘛,一个人念着经。守庙的老头儿,招呼我们进殿烧香,我们想起了洱海的教训,都不敢进去。
而最大的扎仓大殿里,人头攒动。旅行者在这里排着队,手捏人民币,请老喇嘛给他们灌顶。还有好几群人,跟着导游一个佛像一个佛像地看过来。好不热闹。记得有个导游指着弥勒佛像说,这是佛教里的未来佛,要40亿年后,来到人间,其实这也是迷信,40亿年后,谁会知道呀。听得我一阵暗笑。
扎仓大殿的楼上住着个活佛,有好多藏族妇女请示了活佛的秘书后,掀开门帘走进去,对着他叩拜,奉上孝敬后,便坐在活佛脚边,听他给她们讲经。而旁边的会客室里的中心则供奉着梅里雪山的照片,说是圣照。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去德钦看梅里雪山了。
出来的时候在羊塘康仓又听了会他们的功课,便返回永生饭店了。
第二天,我们在永生饭店寄放了一些用不上的行李后,便出发直接去德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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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rism Is The New Modernism·第四章:丽江
日期:2006-05-02 | 分类: |
>第四章: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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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丽江的汽车上,有两个打扮惹眼的广东仔,全身NIKE,一路上话多得不得了。K在广州工作生活过两年,所以听得懂广东话。说他们从工作到PDA无所不谈,又听得他们说要去中甸。便上前搭话,想和他们同行。但他们此行似乎很赶时间,所以一切再议。而另一位同车的女孩则问我们是否有去徒步虎跳峡的打算,K也说再议。就这样,我们什么都没谈成。还是各自为政。看来我们这几头“驴”,都是在车上擦身而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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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城地图
到了丽江客运站,我们和那两个广东仔同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我们送到了大研古镇的大水车入口。后来我们才发现,其实要进大研古镇,从客运站走过去才3分钟的路就可以从南入口的白马龙潭寺的小巷里进入。一路上,司机还怂恿我们包他的车去玉龙雪山。我们几个同时说再议。
到了大水车入口,就完全是另一派景象了,丽江城就和一般乡镇无二,而大研古镇则是小桥流水不断,水流得急发出沙沙声,水中的水草顺势而动,好似江南小镇,却气质完全不同,用贾平凹的说法是,这里的没有江南水乡的鱼虾腥气,而丽江的雪山融水,则更为阳刚些。但人却一点没比江南的少。关于丽江大研古镇的详细情况散见各种报刊杂志,在这里不加赘述。
那两个广东仔在入口附近的青年旅馆住下了,我和K则嫌贵,继续寻找着。最终想起了在榆安园里陈淑曾介绍过的民居旅店。我便掏出笔记本,摊开地图找去了。一路上经过了最热闹的四方街,一路上酒吧、各种“艺术品”商店密密麻麻地林立着。再往南的时候,便逐渐安静了下来,耳朵边就只剩下流水声了。终于找到了激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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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激沙沙
“激沙沙”是当地的重点保护民居。它在纳西语里的意思是环环相扣,这里指水从屋子里流过,屋子和水缺一不可,晚上是可以听着溪水的哗哗声入眠的。激沙沙在丽江地图上,还被重点标出了(在另一份名叫“逛丽江”的形式相同的地图上却没有)。在靠近激沙沙的每个路口的指示牌上,也都会明显地标注出激沙沙的所在。在这里住了一个月的北京女孩小红说,她在丽江每天碰见民居就进去瞧瞧,最后发现还是激沙沙最好玩。主人李实每天就坐在院子里和旅客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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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叔叔阿姨
住在激沙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些年轻人,住得时间稍长一些的,就称屋主李实和他妻子为叔叔和阿姨,于是新来的也跟着老住客们一起亲热地叫他们为叔叔和阿姨。李叔叔戴付眼镜,看起来是个蛮有文化的人,整天给那些远到来的小女孩们讲关于纳西文化的点点滴滴,颇受女孩子的喜欢。他还特别喜欢显摆,家里到处悬挂着他与一些文化名人的合影。有中国的诗人、旅行家,也有外国的联合国官员。他还把自己写的一篇关于激沙沙的发表文章拿了裱了镜框一并挂出。还有些不知道哪里来的旧时纳西的新闻照片。李阿姨则专管收钱,李叔叔在天井里和游客们天南地北,李阿姨则把心一横和住客们谈价钱结帐。据说纳西男人都很懒,家里有个有手段的,也是生存之道。但李阿姨收了若干干女儿干儿子倒是真的。她恨不得把所有住客都拉过来认她做干娘。
他们有个远方侄女,名叫艳萍,还不到20岁,在他们家里帮忙收拾床铺、做个饭什么的。她是德钦人,脸蛋儿长得红扑扑的。艳萍妹妹天生一付好嗓子,叫人以为是藏族,就是不肯在人前唱,好说歹说也就是憋着脸不唱。她倒是喜欢在做饭干活的时候,时常哼唱小曲,听得住客纷纷陶醉其中。但千万不能在这时拍手,只要一有异样的响声,她就闭嘴不唱了。
李叔叔的儿子倒是不常见,据说他经常是天一亮就出去玩,不是上山打野兔,就是找朋友喝酒。也没个正经职业,整天游手好闲。
李叔叔的爸爸,老李爷爷成天不出门,但也很少和住客搭讪。他最喜欢干的就是每天招来一群老哥们,在自己屋前的走廊上聊天喝茶,戳着镜框里照片说三道四。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愿意搭理住客,坐在藤椅上看住客们在激沙沙里上演的一出出好戏。
纳西民居其实也是四合院结构的住宅,大门一开,四周便是两层的木结构楼房,中间的天井则种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高原植物。四合院的侧旁开一小门,走进去便是另一个小型的四合院,厨房、饭厅和卫生间便安插在这里。激沙沙里从屋内流过的水,便是在这小四合院里的。平时洗衣、洗菜均是在屋内的小溪流里完成。平时住客们的起居、闲聊都在这里,所以屋主特意在小天井里放了张木桩形的桌子。在这里聊天,可以听到艳萍做饭的声音和她唱的小曲,也可以听到冲凉房里哗哗的水声以及厕所间里的方便声,热闹极了。
李叔叔还养了两条狗,那种毛不多的猎狗。一条栓在外院,另一条就栓在小四合院里。每到吃饭的时候,那条狗都会窜出狗房,对着食品大吼若干声,还好有链子栓着它。有好多客人看见这架势都吓得不敢进院了,也损失了不少生意。李叔叔还有个爱好是养鹰,他每年都会拣只小猎鹰回来养,等它张大再放生。纳西人养鹰好象也是种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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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兄弟姐妹
我和K刚走进激沙沙便是艳萍妹妹接待的我们。把我们引进小四合院时,一个女孩和屋主坐在天井里悠闲地喝着茶同我们打招呼。那女孩很有礼貌地起身给我们介绍李叔叔,以及热水器的用法,并告戒我们必须11点以前回家,洗澡也须赶在11点前,否则会吵了主人休息。我还以为她是屋主的亲戚。还是K听出了她普通话里的香港口音。她叫Ati,香港过来旅游的,此时已经在激沙沙住了3个礼拜了。她总是面无表情地和你聊天,说话慢悠悠的,很显成熟女人魅力,却藏不住她为人热情的天性。她一听说我和K有徒步虎跳峡的旅行计划,便掏出虎跳峡徒步旅行手绘地图来,详细耐心地给我们讲路线以及注意事项。
小红的出场几乎是风风火火的。她一身红衣服,闯进来先对着院子里的狗用纳西话大骂一通。然后迅速地冲我和K打了招呼,对着镜子整理了番衣装便又重新跟朋友出去吃饭了。Ati说,这才是在这里住得最久的女孩。她们俩住一间屋子,已经形同姐妹了,彼此都不需要客套。
我们在激沙沙里住的时候,经常在这里蹭饭吃。屋主总会很热情地邀请我们在家里吃饭,我们倒也真没客气。只是后来觉得不好意思了,便主动去附近的集市买了当地的土鸡和著名的“一窝菌”外加棵大白菜,自己煮了锅江浙口味的鸡汤给大家喝。这是自己第一次用土灶做菜,在艳萍妹妹的指导下,自觉手艺展示得很充分。这鸡汤,小红和Ati自然喜欢,就连口味较重的李叔叔也称赞不错。从此之后,我便在小红口里,成了“土鸡汤哥哥”。这北京丫头果真算是开了眼,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传说中的“上海男人”是多么得能干。
同时进住的还有个1984年出生的北京小男生,长得高高大大的,我们却在背地里都叫他小屁孩。今年他刚结束高考,心情郁闷地一个人出来散心。他实在是不懂事,话太多,要求多,成天缠着小红带他出去玩。还认了一堆干姐姐。一人住还怕黑,缠着李阿姨给他换屋子。小红顶烦他,说自己要生出这么个东西来,非打死他不可。
我们快要离开丽江的时候,来了对新疆来的小夫妻。据说他们一年前就到过激沙沙,喜欢的不得了。便花了一年的时间,结束了新疆的一切事务,带着所有的存款一门心思要到丽江来安家落户。可惜现实是丽江已经拒绝向一切外来创业者开放了,它只对本地人开放商业。他们只能成天在小四合院里,泡着李叔叔帮他们想办法。
小红说,这里有家的感觉,而青年旅社相比之下就冷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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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石桥小吃
大石桥小吃是大研古镇最有名的饭馆。这里的黄豆面条是一绝,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我们自从在激沙沙放下行李后,第一站来的就是这里。每次走过标志性的大石桥时,边上的有个卖铃铛的店,就会撞下铃,搞得像个庙。大石桥小吃就在大石桥附近,南面有家唱片店,临着溪流。我和K在溪流边找了个两人的座位坐下,开始叫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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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丽江小吃
在无数的旅游书上,都写着这里的黄豆面条是到丽江必定要去吃的小吃。面条类似上海常见的卷子面,但略微发黄,显然选的小麦不一样,吃口非常韧,麦香浓郁而毫无面疙瘩的机器气味。用酱油等调料兑过之后,浇头洒上特制的肉酱和脆脆的黄豆,这碗面就好了。估计这黄豆是用油煎过的。这面的柔韧加上黄豆的香脆。不同的口腔触感,带给你绝妙的味觉享受。
鸡豆凉粉是另一种丽江特色小吃,宽宽厚厚的凉粉呈暗绿色,看上去稍微有点恶心,像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这却是由当地特产的鸡豌豆所制,据说这鸡豌豆小小的颗粒像极了鸡的眼睛,故名鸡豌豆。其他的调味敷料则与一般凉粉并不二致。但吃口却不如一般凉粉那样爽滑,反而有些糙口。
丽江粑粑又是丽江人拍着胸脯说好的小吃,其实也就是破酥做法的另一变体。其实就是一种饼。先拿面粉团破酥,然后在饼里欠入火腿或是蜂蜜,算是一咸一甜两种不同的口味。或蒸或煎而成,前者又叫做水粑粑。其秘密完全在于当地特产的小麦,据说只有当地的小麦才能做得出地道的丽江粑粑。
其他小吃诸如吹肝、冰粉凉虾均比那些名气大的好吃。吹肝是风干的猪肝,有股子特别叫人上瘾的腥香味,水煮放凉后用调料凉拌了来吃。而冰粉凉虾则把普通凉粉做成虾米的形状装入碗里,加上若干种甜而不腻的调料,兑上半碗冰水,非常凉爽清口。
满街还有无数卖牦牛肉的铺子,全是牛肉干,其实并不好吃,肉质粗糙,纤维粗大无汁,倒是补充热量的好东西,却比不上黄牛肉味美。
一路上,我和K还发现路边有无数的小摊在卖炸土豆。把土豆切成滚刀小块,拿竹签串了入油锅炸熟,沾上辣椒粉,其味道不比快餐炸薯条差。我们饿了便会买一串来吃,特别是在玉龙雪山上,我们舍不得吃饭,就全靠这些炸土豆充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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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想家了
在大石桥吃东西的时候,我和K照旧几乎没怎么说话。丽江的旅行者明显比大理多出好几倍。大多是些国内游客,拖家带口的,在我们对面的溪流边拍照嬉戏。K一边抱怨这里太没格调,一边脱了鞋子走进水里,叫了几声“好凉”后,又乖乖地回到座位上来了。耳边传来唱片店里的音乐,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曲子了,反正好熟悉,望着对面家小又骂又闹又笑的场景,在大石桥边第一次想家想父母想到潸然落泪。我转过头,没让K看见。只是说了声,我一定要给我妈生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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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洋人街之丽江篇
大研古镇绝对是洋人的天下,它汇聚了所有洋人喜欢的元素。小桥流水,神秘的东巴文化,狂热的夜生活。对洋人来说,充满异国情调的民居里,蕴藏着一个个极现代的酒坊,甚至可以把桌子搁到流水边上。因此,丽江古城也比大理古城多了许多商业的世俗味,甚至它的洋人街——四方街,其拥挤程度远远超过了大理的护国路和阳朔西街。以四方街为中心的古城,每个枝蔓的街口,都有个小四方街,商业的味道在丽江古城向四处蔓延开来。这里的酒吧都开在小溪边。晚上,小溪上会有盏盏莲花灯随波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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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方街
四方街是丽江的洋人街,确切地说,以四方街为中心向古镇各处发散的街道都属于洋人街。这里古时候是茶马古道上的中转站。西方和东方的商人都聚集在这里。当地有几家酒吧正在搞转让,我看得都心动,每个月的租金是1800,两层楼的。老板说是要离开丽江所以才转让的。记得也有朋友曾经在丽江开过咖啡馆,后来结束后,到上海的新乐路上开了家小咖啡店。忘记问他当时在丽江的店址所在了。
这里的酒吧风格也不如大理这么丰富,闹哄哄地像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同样这里也绝对找不到一家像“懒人书吧”那样可以安静地坐下来看看书,看看电影的地方。除了那些隐藏在大研古镇深处的酒吧。只是我和K都没有进去坐一坐。
这里最有名的酒吧是Camel,它和大名鼎鼎的四方客栈连在一起。每次喝完酒回家时路过Camel,门口的迎宾小姐总要机械地问一声:“先生进来坐一下。”我和K第一天说:“刚喝过,喝不下。”小姐同样机械地回答道:“明天再来也不迟。”最后一天,我们说:“要走了,回家了。”小姐说:“明年再来也不迟。”
丽江当地不产啤酒,主流是大理啤酒。我们还在这里喝到了连大理也没有的风花雪月啤酒,其味道果然淡而无味。在这里,好象没人把心思专注在喝什么上,而是在拥挤的酒吧里把精力全部消耗光。
此外,这里除了酒吧,最多的便是各种各样的工艺品商店。老板坐在店堂里,拿着画笔或者刻刀一边做秀,一边向外地人兜售着生意。耳旁听到有个一惊一乍的女人说,丽江全是艺术家呀!便觉得很恶心。而他们所开出的价格,也完全以工艺的复杂程度来定。在我看来,这里的艺术全是bullshit,盗用东巴文化表征,为游客制作一件又一件批量生产的廉价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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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达达娃
Dadawa是我们在丽江经常盘桓的酒吧。对面是如红磨坊般喧闹的Paris Paris,倒显得这里相对安静,没那么生猛。不知道店主和朱哲琴是什么关系,店堂里到处贴着朱哲琴的照片,就连店名和她的藏文名字一致。Dadawa的老板个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和人说话总有点心不在焉。K说,他在酒吧里上网的时候,那老板总盯着他看。后来K在某gay网站上看到,Dadawa是丽江地区gay的活动场所,还特别提醒了游人注意那老板的眼神。K这才恍然大悟,对自己的无边吸引力颇为得意。酒吧老板还老喜欢拿着Tom Waits和Leonado Cohen的CD一张张放出来听,当然也少不了朱哲琴的唱片。我扫了一眼唱片架上的收藏,除了Portishead和Gotan Project的唱片外,却一张都挑不出我想要的了。
闲来无事翻看Dadawa的留言本,竟然发现有个上海的朋友在2000年留下了他的名字。
Dadawa的二楼有很舒服的沙发,是个看电影的场所。每天晚上都会播DVD。但放电影的时候不如懒人书吧那么安静。好多人完全不够专注。其中包括好些老板的朋友,看得出那些人都是“艺术家”。老板面无表情地招呼他们,他们就自顾自地坐下围成一圈聒噪开来,很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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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龙雪山
到丽江必须要去的地方是玉龙雪山。这是纳西人心目中的神山。一年四季都冰雪压顶,夏天的时候,太阳照在冰川上,冰川便开始形成瀑布泻下来,泻到草甸上,成为河流,玉龙雪山景区有条冰雪融水形成的白水河,水是清澈透明的,河床煞白,偶尔有黑白相间的牦牛走过,供游人拍照留念。而在雪山的山腰上有大片的开阔高原草甸,一个是云杉坪,另一个是牦牛坪。在纳西人的经典里,云杉坪是个没有生老病死,老虎可以当马骑,马鹿可以当牛使的完美世界。当地人称它为玉龙第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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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进山
在没来丽江前,驴友们满世界叫要去玉龙雪山,一定要租车,一定要跟团。其实李阿姨告诉我们,到古城外的红太阳广场坐1路公共汽车就可以了。我们便放弃了跟那两个广东仔包出租车前往玉龙雪山的念头。径直出城坐便宜的公交车去了。
进入玉龙雪山风景区需要付40元每人的门票,然后里面的一切景点都不用另外花钱。公交车在门口停下,跳上了位卖票小姐,严格地收了每个人的钱。而那些生活在玉龙雪山脚下的当地人则凭身份证不需买票,就算是丽江人也不例外。按政策学生有半价优惠,但也需严格验看学生证,K掏出自己在大学时的身份证给她看也没得商量。坐我们后排的人想用记者证来逃票,也被严厉制止了。后来才听说,这是丽江地区的最大经济来源。售票员小姐告诉我们,如果第二天还想来玩的话,出景区时,在售票点登记一下身份证便可免去下一个40块。
公交车继续在玉龙雪山风景区里行驶,途经甘海子,东巴文化博物馆,这时已经可以看到玉龙雪山的几座山峰了。但似乎都没有雪。说是夏天只有主峰才还有雪。车开到白水河时,一个90度的转弯,在上云衫坪的马道前,把我和K放了下来。选择上云杉坪可以自己走上去,也可以乘索道,还可以骑马。车子再往前,就可以上牦牛坪。还有条直通玉龙雪山顶的冰川公园索道,收费120块,我和K都打了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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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云杉坪
这里的马队组织严密,骑马上云杉坪需要花费60多元。我和K都嫌贵,想走个偏锋跟马夫直接谈价钱,却被卖马票的呵斥住了。好心的公交车售票小姐跳下车替我们讲了价钱,才以便宜10块钱的价格上了马。我们上的是个彝族老妈妈的两匹云南矮马。老妈妈拄着树枝做的拐杖,打着绑腿,戴着红军帽,而全没有路边坐着的普通彝族老妇人的样子。我笑称彝族的头饰像黑板报,黑黑大大的一块顶在头上,不好走路。
云杉坪其实还是丽江纳西人的徇情圣地。在世界上,有种说法称丽江为“世界殉情之都”直到上世纪70年代末,还经常能看到殉情的男男女女双双挂在树上。激沙沙的屋主李叔叔小的时候,便把吊在树上的殉情男女当撞钟玩。在纳西人的眼里,封建的婚姻观念依然强势,一切以父母做主。只是一旦青年男女的结合受到阻拦时,殉情的观念却也是受到褒扬的。如果殉情的男女中,有一方没能死成,还会被家人逐出家门。过去,云杉坪上每年4月,便会有无数男女在此殉情。
上云杉坪的马道比苍山的好了不知多少倍。一路上,碰到马儿不听话,K就学着彝族老妈妈的彝族话赶马,惹得老妈妈一阵阵发笑。一路上看见貌似自来水管般的铁管从山上一直延伸到山下村子里,管内嗡嗡作响,摸一下还是冰冷冰冷的。老妈妈说,这是他们的“自来水”——雪山融水。我们逗老妈妈唱唱歌,老妈妈说自己老了,唱不得了。在走到一片小草甸的时候,已经可以看见玉龙雪山的主峰了,尽管只是露出了个尖角,我和K也都高兴坏了,今天天气不错,山顶一点云都没有,白雪皑皑的主峰看得一清二楚。K立刻跳下马,掏出DV一阵拍。K也拍了老妈妈,老妈妈在镜头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捂着嘴摆着手,边笑边说,丑死拉,老太婆拉。
再往上走,便是云杉坪。这是一大片绿油油的高原草甸,周围都是长着青蛙皮的云杉树,就是中间那一大片除了草和花,便再无一棵树木了。绕着云杉坪,用木头修了条游廊,所有的游人只能在游廊上行走,绝对不允许跨进草甸一步。这做法极好,生怕那么多人会踩坏这雪山圣地。此时玉龙雪山主峰已经完全展现在我们面前了。据说,雪山都是极性灵的。当年朱容基登上云杉坪时,浓云锁住了山顶,随行的本地人说,雪山碰到清官就现形,碰到贪官就不出来了。朱总理一声,是吗,举手指向山顶的方向,立刻云开雾散,玉龙雪山完全呈现在总理的面前。朱总理一高兴,便说了句,丽江个是好地方,我们要大力开发!后来江泽民也来了丽江,想要上云杉坪看看。随从都劝他年纪大了,还是不要上的好。
在游廊的一段往草甸里延伸出一个跳舞台,好些藏族打扮的女孩,在那里手拉手唱歌。彝族老妈妈知道我们喜欢听唱歌,但却提醒我们如果加入她们的舞蹈,就要交钱的。我和K就只敢在老远的地方听,兴起的时候,大声跟着唱,却一步都不敢靠近。
下山时,我们多给了彝族老妈妈10块钱,让她带我们绕道下山。这一路上,风景比上山时又不知好了多少倍,不仅能再次看到雪山主峰的壮观场景,还能遥远地望到另一座山上的牦牛坪。马儿也一路小跑了起来,还把K摔了下来。
下山后,彝族老妈妈邀请我们去她家坐坐。这是我们此行所见过最简陋的房子,完全用圆木搭成,木头与木头的接缝处是可以漏进风来的。小而阴暗的屋子里,中间一个火盆。里屋的床上厚厚的兽皮盖了一层又一层。老妈妈请我们喝橙汁吃面包,我们却坚持要了雪山融水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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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出山
老妈妈和我们吃吃喝喝完毕,便又替我们叫了辆村子里的私车载我们出去,说是和公交车一样收费。司机在白水河边等我们,这里的人和山上一样多,都争着爬上牦牛拍照呢。我们没有下河,我探了一下水温,果然冰凉刺骨。K用DV拍了一阵后,我们便上了车。
车上此时已经坐着了两位老太太,其中就有刚才替我们牵马的老妈妈,说是要去丽江赶集。司机大哥载我们到甘海子的时候说,这里以前是一片海,后来干枯掉了便命名为甘海子。这里满是紫色的小花盛开着。他又用手一指旁边的小道,说是可以上得玉龙雪山顶而不用买120块钱的索道票。我们怕迷路,还是不敢上,他说只要早上6点多就到此地,跟着当地上山采菌子的人就绝对不会迷路,下午5点必定可以下到山来。我们打算以后再来爬山。在出口处,我们登记了身份证,便算出了景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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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巴宫
纳西古乐也是吸引人的旅行项目之一。丽江古城里,宣科的纳西大研古乐会,和东巴宫面面相对,互打擂台。在上海,纳西大研古乐会和东巴宫都有过演出。记忆里,好象宣科的那套完全是沉闷到无聊的洞经音乐,和道教在丽江的传播有关,而到纳西大研古乐会看演出,完全像是听宣科讲单口相声,此人贫得很,不看也罢。而东巴宫的音乐则丰富些,东巴音乐、洞经音乐以及民歌小调都能听得到。
晚上7点半,老东巴穿戴整齐,把行头都套上了,摆开架势坐在大殿前招揽生意。我和K买了35元的最低票价,窜到二楼挑了个好座位。演出开始,老东巴一通神神叨叨的念经后,法器响作了一团。当场就有一个小孩被吓哭了出来。东巴是纳西人的巫师,或曰纳西人的祭祀司仪。这位表演老东巴是现存仅有的几位大东巴之一。他在舞台上上窜下跳,时而严肃神秘,时而露出痴痴呆呆的儿童表情,显得已达一定境界了。是全场表演最出彩的人物,他演绎的祭祀乐舞和民歌小调,均叫人尊重。只是那位字正腔圆的报幕员,显得很煞风景,说出来的话像是那些训练有素的朗诵演员,滥情到叫人要吐。最好玩要算是东巴宫里的一个厨娘,一上台,便是振聋发聩的高音,刺激得很。
晚上回激沙沙的时候,碰巧院子里正坐着一位丽江文化馆的馆员,专门从事作曲与纳西古乐的研究。他自称是第一个写纳西古乐论文的人。我和K,以及小红便拉着他和李叔叔,聊起了大天。在他看来,纳西古乐远非宣科等鼓噪地这么神奇。什么东西一吆喝也就,神了起来。他说在古城另一个纳西民间音乐协会才是古乐精华所在。尽管这里门口罗雀。他显得很为纳西族而骄傲。他说凡去过西双版纳的,一般都不会去第二次。而来过丽江的,很可能会来第二次,第三次,因为纳西族的文化博大精深,一旦什么地方被镶嵌进了深厚的文化,便是最诱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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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马龙潭
我们离开丽江前往中甸前,候车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在离客运站最近的一个古城入口——白马龙潭寺里坐了下来。这是一个辩不清宗派的寺庙。寺庙如中原庙宇般布局,而再顺着庙向山上走,便又是一处活佛的住处。我们来的时候活佛不在家,外出公干去了。
白马龙潭门前有口三眼井,这是丽江最常见的正方形井,三眼相通与地平齐。一眼取饮用水,留到下一眼则成了洗菜的水,留到最后一眼的水就成了洗衣服的了。走进大门,正是白马龙潭。圆形的潭子,有游鱼嬉戏,侧面对着一个早已破落的古戏台,而正面对着的是一茶楼。这茶楼也是个博物馆,陈列着各色纳西文物,叫人爱不释手。然而在这里喝茶也是项奢侈开支,精雅的茶牌一摊开,我和K就傻眼了。只是叫了种绿啤来喝。这是我们在丽江喝到的最好的啤酒,呈绿色,说是加了螺旋藻。我们一边望着白马龙潭里的游鱼,一边喝着螺旋藻啤酒,一边打着大字牌,时间就这样一寸寸地从我们身边溜走。别提多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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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rism Is The New Modernism·第三章:大理
日期:2006-05-02 | 分类: |
>第三章: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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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汽车最终停在下关。这是个传说中毒品泛滥的地方,我和K在这里没停留,直接坐着公交车往大理古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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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段氏的大理
这世上存在着三种大理。一个是历史的大理,大理国,南诏王国;一个是虚构的大理,在金庸的武侠小说中存在的大理;另一个则是现在的大理。
在桂林到昆明的火车上,我对面铺位一直陪我和K打大字牌的林小姐便是大理人。用她的话来说,大理可能是全中国气候最好的城市了,即便是昆明也比不上。在大理阳光灿烂,却一点也不觉得晒。凯明早就告诉过我们大理古城已经鲜见本地居住者,热闹的大街上,均是外地人开的店铺,劝我们趁早打消住民居的打算。一挥手便在纸上写下了大理数家背包客们所聚集的客栈的名字,说那里有大把10块钱一夜的铺位。
我们在下关坐1路公交车,穿越了整个大理古城。沿途在大理北门口便看见了凯明所推荐的MCA,一路过去,还能看见四季客栈、榆安圆、国际青年旅社等客栈。这时我们并不急着下车,而是在大理北门的终点站下了车。我和K背着行李又沿原路重新走回,一家家寻访那些客栈。
大理古城一般均是屋檐上翘的平房,最多也只到2楼为止。门户也都是大开间,临街是可全部打开的木门。梁和柱上均有彩绘,雪白的墙壁上最常见书写着的是“风花雪月”四个行书大字。取义是大理最有名的四景: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与之对应的,让人想到一灯大师的四大弟子:渔樵耕读。
MCA太远,国际青年旅社太没特色,四季客栈又洋人过多。我和K最终还是选择了榆安园,这里的院子极精致,有山有水有阁楼,非常雅致,一朵朵的山茶花在庭院里盛开着,竹楼悬空在一池湖水之上。6人间每个铺位是10元每人每天。外加免费上网,免费洗衣服。现在大理多是这样脱胎于青年旅社模式的客栈,却被经营得多了些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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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榆安园
在这家客栈,我们度过了3个晚上。相对于阳朔的双人标间的封闭生活。这里的各地驴友们倒让我们见识了一批小资青年。
我们在多人间7号住下了。屋子里已经有了两个住客。一个是上海女孩,长得黑黑瘦瘦戴付眼镜,却背个巨大的背囊。说是第二天就要回上海了。临走前,给我们介绍了一家丽江的民居旅店。后来在丽江那所她介绍的旅店里,一些驴友告诉我们她叫陈淑(音)。用陈淑的话来说,那家丽江民居的主人对纳西文化很有研究。真是好有文化的一个女孩呀。
而同屋还有个台湾男孩,话不多,和他没什么交流。但每次我和K走在街上时,都能看见他像幽灵一样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或者是在某家小店铺里跟老板聊天。好象他在这里住了已经1月多了吧。他不爱喝榆安园的开水,骑着单车跑到三塔那里,汲新鲜的泉水喝。他嫌自己的矿泉水瓶子不够多,问我们讨要了个巨大的。偶尔在房间里看到他,他也是在又写东西,又看书的。我偷偷到书桌前,探过一脑袋,他看的是虹影的小说《阿难》。我立刻就笑了,脑子直接反应出的是虹影在湖南卫视的某谈话节目里说:“有许多男人都喜欢我,有的喜欢我左边的乳房,有的喜欢我右边的乳房……”,她还把王朔、苏童和韩少功评为三大美男作家。
后来有一天,来了个倒头就睡的主儿,半夜酣声大作。第二天白天,就只剩下我和K还在了。那哥们一睡醒就问我:“我昨晚是不是打呼了?”我问:“你怎么知道自己打呼了?”他回答说:“我平时不打呼,就是太TMD累了。今天一早醒来,我伸了个懒腰,看见昨晚来的那日本老头,冲着我直摇头呢。我也没办法,没吵着你们吧?”果然,那台湾哥哥就此换了房间,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消失了。这家伙自己也就此自动消失不见了。我倒觉得挺可惜,这家伙其实很可爱。
短短几天,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大家也就只是在这里睡觉,天一亮就全部消失了。后来还是印证了那句话,其实青年旅社里人际关系都很淡漠。包括那些对你殷勤倍至,跟你插科打诨的服务员小姐,也都知道这句话“来的都是客,人走茶就凉”。在路上,大家各有各的想头,总是要散的,又何必非得把自己和别人掺乎到一块儿呢。这山这水,包括这大理城,都是自己的。这就是小资,很个人化,也很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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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洋人街之大理篇
大理古城的洋人街叫护国路,我们的榆安园客栈,就在护国路的最南头。在完全剥离出我们原先context的建筑物里,喝酒喝咖啡,继续原先的习惯,也是过路人的本分之一。而完全不需要矫情地妄想融入当地。
护国路的格局其实和阳朔的大同小异,只是这里的街面更宽敞些,所以显得稍微粗放了一些。街道也不如阳朔的那么长,真正热闹的也只是200M左右的一段而已。但格局很好,热闹的地方气氛热烈,而靠近客栈的那一头,则显得特别安静与闲适。而且各国风味齐全,从美式酒吧,到法式餐馆,从日式料理,到意式批萨,甚至韩国餐馆都有。各国文字和国旗盖满了整条街。我们曾经驻足过的酒吧有,“唐朝”、“哑嘟噜”、“西藏咖啡”和“懒人书吧”。在“唐朝”里,我们能听到Natacha Atlas以及Nusrat Ali Khan的歌曲,我和K在这里玩骰子、玩跳棋,我统统输给了他;“哑嘟噜”的气氛则最热闹,音乐声很大,多是些lounge music。而“西藏咖啡”的音乐不行,但我们知道了原来西藏也产咖啡豆。“懒人书吧”则是我们盘桓最多的一个地方,也是一家生意清淡,但媒体口碑很好的酒吧。根据一直所著的《藏地牛皮书》,还有家躲在另一条不起眼街上的“鸟吧”,现在显得特别破落。
这里卖的是大理啤酒,还有种叫风花雪月的啤酒,都显得很清淡,味道不如漓泉好。风花雪月的设计很素雅,只是喝的人不多,谁又会想到在喝啤酒的时候还要风花雪月一把呀,一个劲奔放就可以了,所以风花雪月啤酒在大理已经很难见到了。味道最好的要数澜沧江啤酒,价格稍贵,但口味不凡,麦香浓郁,入口清爽而无杂味。
除了啤酒,我和K开始在这里爱上了中甸产的“康巴汉子”青稞酒。才2块钱一瓶,比二锅头还便宜。常见的是38度的2两小瓶装。完全可以把康巴汉子藏在兜里,混进酒吧去喝。
而这里的食品则以白族风味的菜,以及特色野味为主。我们在这里的第一顿晚餐,选择的便是从解放前便开始经营的一家不起眼的老饭店。这里的规矩是不用菜单,新鲜的菜都一溜在店堂里摆着了。我们选择的是当地特色菜——砂锅鱼、青蛙皮。砂锅鱼,无甚大特色,就是煮了一锅极鲜的鱼汤,白菜、粉丝、鲜肉、菌类、豆腐一古脑都扔进去,再加上条鱼而已,据说是白族人招待上宾才准备的。以前一直使用的洱海里的弓鱼,可现在弓鱼已经绝迹了,只能用鲫鱼,其味道自然大打折扣。青蛙皮其实也是菌类,苍山的那些乔木身上都长青蛙皮,其实倒更像癞蛤蟆的皱皮,看着恶心,但吃口有韧劲,有木香,尤以加了火腿之类鲜咸敷料一起炒,更显滋味。
我和K到大理还嫌早了一些,要是8月4号5号这样的时候去,赶上火把节,则整条洋人街都被火光照得亮亮地,水泄不通。当地人会对着外地人洒烧着的松脂。在游人的裤子上,一闪而烬,却吓得游人上窜下跳,好玩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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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苍山
榆安园的后面便是大名鼎鼎的苍山。当初我们的1路公交车驶进大理城的时候,便能看到苍山以及整片整片压顶的浓云。这些浓烈的云彩如被施了静电般一动不动,遮蔽了苍山之顶,显得异常魔幻且诡谲。
上苍山有多种途径:骑马、坐索道,或者索性用两条腿走上去。我和K最终还是骑了马,那种云南特有的矮马,据说是耐力好、抗寒。可K却总怀疑,这些矮墩墩的马,其实都是些驴。
从马道上苍山要穿越三月街,这是当地人赶集的场所,是整个大理地区最宽阔的街道了吧。而此时的三月街却显得特别冷清,向着苍山倾斜而上的街面,用石板铺就。我和K的两匹矮马,踩在石板上的蹄声,在空旷的三月街上回响不止。顿时,便生发出了许多寂寥的豪气。走过三月街后,便要走过一个当地人的村子,我们的马夫兼向导便是这个村里的,平时牵着马载游客上山,冬季便上山护林,每月拿着政府发放的工资两、三百块钱。再往上,便是上山的马道了,这条道是由无数的马儿踩出来的土路,非常难走。有时非常陡峭,有时则由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而显得非常湿滑。K的坐骑在上一段陡峭的泉水石子路时,还不幸摔落马下,狼狈不堪。这一路,危险系数高得很。而马上的颠簸,却叫我的臀部受了不少罪。但回想起来,还是比走路上山的辛苦少了许多。而一路上野花野草的景致,也是坐索道不能享受的。
到中和寺,算是上了山了。温度已然比山下低了许多,呵出的气已经呈白色。翻身下马,马夫赶紧在鞍上敷了层塑料薄膜,免得山上的潮气弄湿了鞍座。而回头看我们的坐骑,此时也总算能歇口气了,暗红的马身上正夸张地不断冒着白气。而此时,我们已经置身云彩里了。周身笼罩着层薄薄的雾气。石头里,树上也仿佛不断向外涌着水烟。我不尽唤来了K,说:快来看神仙。
中和寺后的山路有两个分叉,往北的是去桃溪,往南的是去凤眼洞。我们和向导一起去了桃溪。全程需步行两公里,山路平坦,一路上的野果子,照旧吸引住了K。他在马夫的指导下,摘了好多来吃。接近桃溪的时候,已经能听到哗哗的壮观水声了,山道以降100米的地方溪水潺潺,走到一左石桥的时候再拾级往山上走,便能看到桃溪瀑布齐刷刷地沿着笔挺光滑的山崖往下坠。而再往上,便是几个连在一起的水潭,桃溪便从这里落下山崖。汲一口水喝,真是甘甜清凉,大叹自己为什么那么笨,把矿泉水瓶子留给了那同屋的台湾哥哥。但前几天,刚下过雨,苔藓长了出来,加上水特别大且急,以大能量冲刷着脚面,站在潭子里,还能感觉到此地的危险之美。
待再回到中和寺的时候,我们站在游廊上,向洱海眺望,这湖海便犹如一面摄取天地精华的镜子,微波不漾,充盈着毫无生气的静态美感,而笼罩在洱海上的浓云也以压迫式的大手笔静止不动,犹如美丽地死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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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洱海
走到洱海里面远没有在苍山上遥望这么显得慑人心魄。走在护国路上,时常会有人上前来招揽洱海游船的生意。我们在客栈定了游船,并拉了一对成都来的小情人上了路。这对小情人,都是学医的,生得白白净净,真是对璧人。一路上两人那些互相温存的细节,看在眼里,直批评自己不懂得爱别人。这也算是大理一景吧。
游船驶出港口的时候,才发现这洱海太过生气勃勃了。天空依然浓云压阵,但海面上却到处都是毫无个性的游船,以及渔人。游船停靠在一白族聚集的小岛。一上岛我们便被几个白族小孩缠住兜售三道茶。而港口上一溜排开的摊位上,大多卖些海鲜干货以及壮阳中药。我被一女人拉住,要卖壮阳药给我。我嫌烦顶了句:“我这年纪需要这玩意儿吗?你这不是骂我呢吧。”那女人反应极快,利马说:“可以买给你爸爸的呀。”
岛上有座观音庙。在大理,儒释道三教是合一的,而且香火极旺,几乎是全民信教。这座观音庙里,一边供奉着玉皇大帝,而另一边则是观音娘娘。正对着玉皇大帝的,还有座古戏台,说是节日的时候这里会演白戏。可惜我们无缘一见。悻悻地离开了小岛。.
游船在另一座小岛上停留时,才发现,这里除了庙和旅游品摊位外,真的是什么都没了。据说这里还是个小普陀,从观音大士、王母娘娘、八仙,再到龙太子,每个神都有庙。一个个拜过来,真要损伤不少香火钱。我和K身上都没带钱,拜完王母后,没钱交功德,被看庙的白族老太太一阵奚落,然后引得其他游人围观数落。就再也不敢进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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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懒人书吧
有个广州美院毕业了两年的小男孩在洋人街上开了家“懒人书吧”。他在护国路上还拥有一家户外用品商店,说是一家不赚钱,总得有一家赚钱吧。他还经常背起画架到丽江去写生。选择这里盘桓主要是因为一出榆安园客栈,便是这家酒吧了。
这里每天晚上播放一部电影。还有大量的书和杂志供客人翻看,倒显得很庸懒。最棒的就是生意清淡,在店里都不敢大声说话。
刚到大理的那天,发现店门口帖着招小工的告示。K便怂恿我去打工。我走进去,对着小老板一番自荐,说自己开过咖啡馆,英文又棒,正好符合他所有的要求。老板留了我的手机,便说会通知我的。可惜最终他也没收我,说是想要个女的。我想也是,我就是个手痒了要去找个煮咖啡的地方,我只是个过客,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能力为这家小店贡献什么呢。
和小老板攀谈的时候,K居然又和他拉出了许多关系,原来K有许多广州的朋友都经常在这家酒吧出没。他还翻出书吧里收藏的一本杂志,给小老板看我以前店的照片。这几天小老板的娘来了,便无缘再跟他聊上几句。我和K在这里硬泡着,倒也很舒坦。
懒人书吧的周围团结了一批广东人和香港人,他们在下午无聊的时候,就聚在一起围个圆圈踢毽子,算是健身活动。小老板还从广州运来了部babyfoot,就是那种拉杆操纵的桌面足球游戏。我知道这玩意儿玩起来闹得很,觉得极不适合这里的气氛。
在即将离开大理的前一晚上,我们在懒人书吧泡了一夜。从《Roseta》看到Vincent Gallo的《Buffalo 66》。都是些看过的老片子,却叫人懒得挪窝了。记得看《Buffalo 66》的时候有个始终形单影只的老外,留着长发,穿得很嬉皮的样子,蜷缩在沙发上看完了这部电影。第二天早上,又看见他只裹着一条蜡染布,从浴室里走出来。当天晚上,我们还在丽江的DADAWA酒吧看见了他。想是有缘的,却始终没机会跟他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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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乡园
苍山脚下,便是条通往丽江和下关的交通要道。榆安园客栈就在这条官道的近旁。路边有家叫白乡园的饭馆。我和K曾经因为一点口角,在这里吃饭凉面的时候,每人都赌气一口喝下了一整瓶的康巴汉子青稞酒。下午,我们在懒人书吧重归于好。晚饭又去了白乡园,因为那里的凉面只要3块钱一大碗,而且店主人也很热情。
这是一大家子开的饭店。老板叫杨杰。我们刚从苍山下来时已经下午1点多了,我和K都没吃饭,怕苍山上贩卖的野味太贵。而谁又想为了换零钱给马夫,居然又折腾了我半个小时。来到白乡园的时候,下午都已经过半了,而这时,偏偏又遇上我和K为了点小事吵架。大家拉长了脸,一句话都不说,坐下就一人叫了一瓶康巴汉子。接待我们是她岳母,老板不在。老妈妈很少有话,我们要了凉面,她就进了厨房把煮好的面放凉后,给了我们。面很好吃,又离客栈很近,我们便经常过来吃了。便又在吃饭的时候,认识了老板杨杰,加上他媳妇,岳母以及她媳妇的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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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重剑运动员杨杰
晚上我们再来的时候,老板杨杰已经出现了,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老妈妈告诉杨杰说我们下午也在这里吃的饭,杨杰就远远地坐着跟我们搭讪。他1米84,长得很高。在云南的汉族中,我们很少能看见长得这么高的男人。而她老婆圆圆的脸,笑起来很放肆,很灿烂,脸颊总是血色很好,红通通的,说话的时候爽得很,像摔炮,老是拿自己老公开玩笑。而杨杰则健谈得一塌糊涂,话多得很,我们在这里从晚上6点一直和他聊天到半夜11点,中间没有冷场,全靠他一人撑场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从特别程式化的旅游者和当地人之间的对话,变成了我和K一起采访杨杰了。他看到我们兴致勃勃听得有劲,便从自己的运动生涯开始讲个不停。杨杰从小就是运动员,由于身高体长,他被选进省击剑队,专攻中国男子击剑项目中最弱,也是要求最高的重剑。中国击剑的力量集中在辽宁和上海,云南则算不上号。尽管如此,1米84的高度在云南省队里,还算是最矮的一个。但由于他天赋好,很受赏识,在当时的重剑队里,也算是一块挑梁的材料。杨杰最自豪的是当初参加某全国运动会,代表云南夺得过重剑团体第三的好成绩。当时跟着队里,全国各地都走过了。但22岁他便由于和教练发生争执,自动退役离队。几乎也就是一堵气走的,用他的话说,当时的教练是存心整他。而他也是年轻气盛,在前途大好的情况下,就这么义无返顾地离开了曾经奋斗过十年的击剑场。只带走了身上的剑伤和各色的剑。他说至今他家里还保留着好几把剑呢,可惜苦于没人陪练,他的技术就要退化了。我们便逗他说在护国路上开家击剑酒吧肯定能火,因为洋人会这玩意儿的多,生意会好,他的特长也能保持。他就嘿嘿笑开了。
看得出,他还是特别怀念过去的那段日子,虽然艰苦和危险,但在他说来还是那样轻松,好象这些从来没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在上海比赛时,他曾经一剑刺穿了上海体院一名队员的大腿,他的剑头都折了进去。这血就哗哗地射了出来,染红了整条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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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永建——毒品之乡
K自从听了凯明有关大理、丽江毒品泛滥论后,便一路上不断问当地人有关大麻的事儿。就连上苍山的马夫也没放过。杨杰正色道,胡说,云南其实原本不产毒品。只是个中转站。而从此开始,他又开始了新的话题,说现在这玩意儿,不好弄。
杨杰并不是本地人,他的家乡离大理也不远。在巍山省永建村,该村被国际禁毒委员会定为全世界毒品重灾区。我和K一听就来劲了。因为那里豪宅幢幢,当地的毒贩子赚了大把的钞票就全扔在房子里了。几百万、上千万的别墅比比皆是,那些传奇般的豪华名车在那里也算家常便饭。这和我们一路过来的看到的民居可是大大不同。我们俩真想改道到永建去看看。杨杰当天下午就刚从老家上来。现在永建被封锁了,那些村里著名的毒贩子的豪宅均被大炮夷为平地,进出村子都必须查看身份证,那些从广东、山西等毒品泛滥的地方过来的人,不由分说都会被带进公安局,先暴打一顿再说。理由是,永建又不是什么旅游点,过来这边肯定是贩毒来了。于是,我和K都吓得不敢再提去永建看看的事儿了。杨杰则说,等过了这阵风头,重灾区的帽子被摘掉,就又可以去玩了,然后暧昧地说,以后再想干嘛,都有得商量。
现在的国家对永建实行进行强硬到底的政策。原先抵抗着政府压力力阻军队进驻的公安局局长被撤了职。对那些自动投案的毒贩子,实行缴巨额罚款免死罪的政策。而且抓人也极为主观,只要家里房子豪华,出门开“沙漠野狼”的,就一律被带走。在这云南地界能有这身价的,钱来得莫名其妙的,就一定不是好人。可怜那些家属,被命令从豪宅里撤出,什么都不许带。房子被炸后,政府决没有任何安抚措施,任凭他们无家可归。而且杨杰说是政府的私刑手段残忍。被抓进去的人,几乎扛不过一个礼拜的。贩了多少毒,都会乖乖地招认了。然后要么就交罚款,全是上千万,上亿的,要么就等着死刑判决书。
前阵子被抓了一个逃亡缅甸的大毒贩,身价50个亿好象。在与政府的对抗中,被逮捕。被问道想过收手没有。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比我有钱的多得是,我这点钱算什么,我收什么手,从没想过。
杨杰有个表兄是政府通缉的又一号特大毒贩,一直待在缅甸没回来。在北缅,几乎都是当年的佤军遗部以及从永建逃出去的大毒贩。他前几年去过次缅甸,说那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村子里,人手一枝枪。抓鱼全都是拿冲锋枪对着河里一阵扫射。大约人民币5、6百元便可以买到一枝手枪。而那里物价奇贵,一条中国只卖30块钱的裤子,在那里能卖到300块钱。随便一顿饭便是上千的开销。这样比起来这枪的价格还真算是低得出奇的。在北缅,一些司令家里,大把的钞票就明晃晃地放在随处可见的地方。但千万不可偷,万一被发现,便几十杆冲锋枪对着你一阵狂扫。而正大光明地问主人要,一般几万块钱都是随手可得的。杨杰去缅甸也完全不用签证,车子的牌照换成缅甸的,就可以很大方地进缅甸境内。其间,有一陌生人过来买烟,他妻子使了个眼色,杨杰便很自然地收住了话题,轻松地转到了火把节的话题上来。每年过火把节,永建都要请年长者扎巨大的火把竖在村口,女人们在家把砍来的松枝扎成小火把。可惜现在扎大火把的技术已经没什么年轻人会了。然后村里的小伙子就抛那些松脂,吓唬那些看热闹的村里的回族。那陌生人走后,他又把话锋一转,说村里的回族人也很多,几乎全是贩毒的。在云南我们一路见到无数的清真饭馆。回族在这里的势力也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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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旅行
杨杰还能侃的是旅游。他年轻时,最爱全国各地瞎玩。他与我们这样的“驴”不同,全是腐败奢侈游。前几年,他和几个哥们经常就开着车出去玩,全国各地都玩遍了。每次出去,大家凑个两三百万,就一路上轮流开着车到处转去,从来不考虑钱的问题。有一次,他们搭飞机去海南玩了一个月,身上带的两百万,全部挥霍殆尽,连坐飞机回来的钱都没了,又找了朋友借了几万,才回得家来。而在张家界,就几乎开着车在山里转了一个通宵,才在凌晨时分找到旅店,臭哄哄地倒头睡到天黑。旅行对他们来说,就是挥霍,就是娱乐。他的谈话里充盈着旅行途中的各种意外事件,而对当地几乎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这也不失为Tourism里最为极端的表现。杨杰认为在路上的状态,在玩的状态对他而言特别重要,而不是去了哪里。只要是去他没去过的,都可以接受。
我们有点不敢相信,在我们眼前这位前击剑好手,开个小餐馆的杨杰居然曾经出手如此阔绰。不禁怀疑,他的收入来源,据说他在昆明还开过一阵子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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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见,大理
在和杨杰泡了两个晚上后,我们又要起身前往丽江了。客运站就在白乡园的旁边,贩卖着大理和丽江的地图。我们这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好的地图出售。这是牛皮纸印刷的手绘地图,大理地图是苍山洱海图,标注了各个著名景点的名称,还在反面具体记述了大理的特色。显得物超所值。而丽江地图则更是大大有用,大研古城的大小街道都标注地一清二楚。而上面小资介绍,则显得非常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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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rism Is The New Modernism·第二章:昆明
日期:2006-05-02 | 分类: |
>第二章: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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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惘
我和K的旅行从这时才算真正地开始。阳朔对于K来说已是太过熟门熟路的地方了。我们在阳朔所经历的一切在我离开上海以前便已全部安排妥当。所以,这一程毫无悬念。我们在阳朔从容不颇,按部就班,几乎没有任何纷扰地度过了4天。
K在阳朔显得特别能控制节奏,我所要干的就只剩下,看、听、吃、走,睡。对于我来说,到目前为止,我还算不得是一个背包客,同一个交了团费的观光客无异,只不过这个团里,只有我和K两名成员,K还算是个兼职向导。
而这一切,在我们踏上昆明的土地时,发生了变化。K已经完全没了方向,这里对K来说,也还是个陌生的土地。伴随我们的只有一张昆明地图以及一本名叫《中国自助游》的自助旅行手册,况且这本手册是个旧版,昆明那章写得极其简单。下了火车最直接的问题便是到哪里去住,到哪里去吃,到哪里去玩。
原本找了两个朋友,各介绍了昆明的同学给我,顺便可以蹭吃蹭住。不过,显然我们去的不是时候,这两位都是大学老师,正忙着学期扫尾的动作呢。最后只逮到了个叫凯明的家伙,说是晚上才能过来陪我和K。
沿着火车站前的大道一直往前,我们漫无目的地一家家招待所撞进去询问,都无功而返。倒是一路上尾随着我们的某旅行社销售,极力推荐我们去一家2星的酒店。K发挥了砍价的才能。那位销售同志,在一路在我们屁股后面跟跟停停走了200多米后,总算同意我们所开出的价钱,并要求在我们的房间里洗个澡,算是报酬。
在酒店睡上一觉后醒来,窗外已经大雨滂沱了。街上的行人,均是春秋衣着。不要让自己着凉也是必须要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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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桥米线
虽然上海有过桥米线,但从来没进去吃过。到了昆明解决吃饭问题,最好还是过桥米线。离我们酒店不远处有家“过桥情•熊记过桥米线”的店,好象还是家连锁店。各种过桥米线从3块钱到60块钱一份的均有。从照片上来看,3块钱的和上海卖的盖交面条没什么区别,而5块钱和60块钱的区别仅在于配料的多少。我们便毅然叫了5块钱的来吃。
店堂里有一整堵墙讲述着过桥米线的历史:
过桥米线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源于滇南蒙自。传说蒙自县城的南湖旧的风景优美,常有文墨客攻书读诗于此。有位杨秀才,经常去湖心亭内攻读,其妻每饭菜送往该处。秀才读书刻苦,往往学而忘食,以至常食冷饭凉菜,身体日渐不支。其妻焦虑心疼,思付之余把家中母鸡杀了,用砂锅炖熟,给他送去。待她再去收碗筷时,看见送去的食物原封未动,丈夫仍如痴如呆在一旁看书。只好将饭菜取回重热,当她拿砂锅时却发现还烫乎乎的,揭开盖子,原来汤表面覆盖着一层鸡油、加之陶土器皿传热不侍,把热量封存在汤内。以后其妻就用此法保温,另将一些米、蔬菜、肉片放在热鸡汤中烫熟,趁热给丈夫食用。后来不少都仿效她的这种创新烹制,由于杨秀才从家到湖心亭要经过一座小桥,大家就把这种吃法称之“过桥米线”。
过桥米线的吃法也和这传说中的一般,先端上来一盘冷菜,生的肉片、鹌鹑蛋、蔬菜等等,然后上一碗干乎乎的米线,最后上来一大碗汤。先将生蛋和诸多冷菜扔进汤碗里,搅动一番后,再将米线抛入。喝一口汤,果然美味无比,鲜得掉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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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孔雀园
昆明的景点都贵得很,我和K商量着都不打算玩了。况且昆明消费相对较高,我们计划第二天一早便退了房去大理。而下午的时间无所事事,研究了半天地图,还是决定去昆明动物园走一遭。昆明动物园举国文明,当初昆明动物园里的熊猫好象还和上海动物园里的熊猫搞过不正当男女关系。而这里最特别的要属孔雀园了。而最滑稽的要算,动物园和当年陈圆圆待过的圆通寺仅一墙之隔。
下了公交车,K手指着一家小饭馆,叫着“破书包!”。我想这有意思,昆明这地方果然千奇百怪,居然有卖破书包的。走进了一看,才发现招牌上写的是“破酥包”。走进店去一打听,果然有卖这种包子,只是还需要等上2小时才行。我们打算逛完动物园再出来吃。
在动物园拐角处,我们又买了一斤红毛丹进去。K爱吃水果,爱买水果,曾有次在上海买荔枝我吃,吃到我发烧若干天。这红毛丹也属热带水果,均能导致上火,我就没敢多吃。这滋味还是很精彩的。
动物园的门口永远是玩具的天下,那些机械原理制作的蝴蝶、鸽子满天飞。飞不了多高,也飞不了多远,就直挺挺地往下坠。
我和K进了动物园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闲逛,另一个是看孔雀。在经过各种臭气冲天的猛兽与大型食草动物后。我们来到了孔雀园,这里的孔雀均是天然生态放养着的。那些孔雀在人群中悠闲地度步走过,偶尔啄上几口游人投放的玉米粒。那些戳在草地上的牌子很拟人化地说着:“不要追赶我。”可那些小孩子,还是一个劲地追着孔雀满草地跑。后来才发现,一旦孔雀叫起来是颇吓人的,简直比乌鸦叫还难听,像女鬼在哭。这才回想起来,陈丹燕当初也发表过类似的言论。
随后,我和K去看的都是些冷血动物。K最怕蛇了,每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都要问一遍这里会否有蛇。后来有人传授说,蜘蛛网多的地方应该会有蛇,因为蛇腥气,招虫,蜘蛛便在这些地方结网捕虫。K还是坚持要去蛇馆去看看。我就属蛇,在日后的日子里,我就多了个叫“蛇男”的称谓。这是后话。在昆明动物园,海狮,蛇和狗熊原来是可以放在一个大院里展览的。
最后是鳄鱼表演,据说表演团体来自泰国。谁知道,看鳄鱼表演之前,会先让游客们看一段鹦鹉表演。解说小姐普通话差,口齿不清。这些鹦鹉也都表演些演到滥的节目,诸如爬云梯、骑单车之类的。观众们傻傻地坐着,一点掌声都没有,想是这些鹦鹉要郁闷死的。
满满一池子的鳄鱼都懒洋洋的,一点生气都没有。训鳄师在开演之前,搞了一段像跳大绳似的祭祀表演,倒是非常可爱,音乐也精彩。随后的表演乏善可陈,简直就是谋杀金钱和时间。有只大鳄鱼居然从表演开始到表演结束,就傻张着大嘴一动不动。我和K都希望那动不动就到观众席来要额外小费的训鳄师被鳄鱼一口咬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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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酥包
出门的时候,再次来到小饭馆,讨“破书包”吃。可他们居然还没开始和面呢。我们又继续在店堂里等了将近1个半小时,才吃上破酥包。原来这破酥包也是云南特色点心之一,5毛钱一个。
皮坯使用的是低筋精白面粉,经充分发酵、兑碱,再用上等洁白的熟猪油与面团共制成酥层。叫做“破酥”。包子造型比较简单,造型过于繁杂会影响皮坯酥层的形成。蒸制时用旺火一气呵成。包子出笼后饱满洁白,收口处微开,隐约可见内部馅心。馅心分糖腿、细沙、胡麻、香菇、鲜肉5种。糖腿馅心是滇味小吃中的创举,白糖加上火腿,有甜有咸,有荤有素,在我国诸地方小吃品种中堪称一绝。而我和K却特别喜欢胡麻陷心的,这胡麻舂碎后加进猪油和砂糖,陷心做法类似黑洋沙,却显土黄色,比普通芝麻香上百倍。
在等待“破酥包”的这一个半小时里,我和K去到隔壁的音像店里,发现有张光盘为成人漫画合辑。共10多张光盘,收进了几十套色情漫画。标题名称都很刺激,什么《名阴茎柯男》之类的,不胜枚举。K最后还是忍不住,买了两个色情电影,什么“四川麻辣烫”还有个什么“人猿泰山成人版”。K对色情亚文化的热爱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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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东方公主
自助旅行手册有时也很混帐。它指导我们去条叫尚义街的小马路去吃小吃,说是整条街都是特色餐馆,花费不多,足能吃好。但当地人对尚义街是条小吃美食街的说法均表示不解,在他们看来尚义街是个鲜花市场。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但K还是坚持跟着地图向尚义街进发。在地图上,这条小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马路。我们于是在昆明街头迷了路。待找到这条街的时候,已经是饥肠漉漉了。而且这里果然没几家象样的餐厅,我们在街的另一头,找了家傣族餐厅坐了下来。并给凯明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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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叶子以及凯明
其实,我到云南来顺便想搞点DM回去请大家high一下的。据说这里很容易搞到,就连我妈都知道这里盛产DM,但她将其危险程度无限扩大了。在她看来,云南人递支什么烟给你,就会掺进各种毒品,想要把所有外地人都变成瘾君子。每隔几天,她就会打个电话来提醒我别人给的香烟千万不要接。
凯明知道我有这想法,一见到我和K,互相介绍之后。就将我们引出了餐厅,说是找家酒吧坐一下。就在路上,凯明开门见山地就问我们是否要搞点那东西。我点头称是,他便开聊了,并毫无压低声音的意思。
原来昆明到处都能找到叶子,可能就是路边一毫不起眼的小花坛里就会有。他也经常在这些地方摘叶子。这是新鲜的叶子,需要加工一下才能用。一般来说就是把它放在露天晒干,但这方法太花时间。要快速的,就直接回家拿铁锅像炒茶叶一样炒一下,用微波炉转都可以,只是用微波炉可能会使整幢房子都飘满叶子的香气,他并不推荐。他热情地表示,要不是我们来得太突然,他原本都可以提前准备一些给我们带走。不过都没关系,他认为大理和丽江叶子得来更是容易。那些街头抱着小孩的妇女,或是乞丐,就完全有可能贩卖叶子。只是这些人的货色并不入凯明的法眼,他嫌这些货质量不佳,只有那些傻老外才向他们买。最好还是自己在野外找新鲜叶子,自己加工。
原来凯明是马来西亚人,在云南一家大学里教授平面设计。他在谈叶子的时候,显得经验丰富,不动声色,就跟谈个家常炒菜一般。倒显得我和K非常幼稚懵懂,一路上问个不停,时常有激动、惊讶的表情出现。凯明带着我们拐了个弯就到了“东方公主”。他依旧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我们去家吵一点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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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公主凡雪
刚一进“东方公主”我就被散布在酒吧里的几跟钢管吸引到了。好象这架势只有在三级片里才看到过。吧女们化浓妆,戴假睫毛和假发,全是红白相间的“制服”打扮,而这制服也颇为性感撩人。凯明继续不动声色地说,现在抓得紧,以前她们是戴bra出场的。接近午夜的时候,钢管被派上了用场,一些小姐绕着钢管翩翩起舞,虽不如三级片里那般生猛,却也颇有点意思了。而一舞女在吧台上大抬大腿、摆首弄姿时,我才发现这里哪是“东方公主”呀,简直是“东方淫窝”。上厕所也不得让人安生。厕所门后躲着一个穿制服的家伙,嘴巴如涂了蜜般称每个顾客为老板,又是捶背,又是说吉利话,殷勤地不得了。临了,还不忘暗示你给小费。
据说“东方公主”在昆明存活了5年了,算是昆明诸多酒吧中属恐龙的了,竟也经久不衰,人满为患。我们在吧台边坐了下来,凯明一挥手便叫了一打啤酒过来。并招来了吧女凡雪招待我和K。凯明从一走进东方公主,到熟练地招来凡雪,加之他长相如土豆,使我觉得他极有可能是个拉皮条的。
凡雪拉着我玩骰子,K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不管凡雪如何招惹他,他都岿然不动,抽着香烟,喝着酒。凡雪只得作罢,估计这也是她的职业生涯中所遇到过的最冥顽不灵的人物了。酒过三旬后,不知道凯明从什么时候招来两个老外,说一个是他同事,另一个是他同事的朋友“飞德龙”。他们都是德国人。凯明的同事当然也是教师罗,他身边带着个女孩,据说是他的学生。这女孩倒长得极好,我和K都啧啧称赞,可惜已经便宜这老外了。飞德龙在介绍自己时,用很生硬的中文说,自己是从德国飞来的龙,正好是他名字的谐音。他也是平面设计师,下周就要到上海去工作,并和我聊起了electronica以及上海的club scene。他倒是单身,便坐到我和K的身边,很自觉地把自己承包给了凡雪。
玩到高兴的时候,突然K发来短信,说自己已经回到酒店了。这才意识到,K已经消失多时。后来K说,他觉得自己在那里显得特别多余。而这时,飞德龙看凡雪的眼神都已经不对了。他们两个语言不通,便拉着我做翻译。我顿觉无聊至极。最13的时候,飞德龙死乞白咧地说要请凡雪第二天到动物园去吃素。其实就是圆通寺,可惜他只知道那里有个动物园。
凯明从那两老外进来之时,便一改刚才的气定神闲,变得相当活跃,一个劲替飞德龙煽风点火。飞德龙的原话本来还挺礼貌含蓄的,在凯明翻来,便直白露骨了。
临走的时候,凡雪洗尽铅华走了出来,才发觉她还仍是个蛮清纯的小姑娘。飞德龙一个劲对我说谢谢,我跟他说fuck off。
回到酒店的时候,K已经睡着了,被我弄醒后,2:30我们一起听了会儿大悲咒,他说他都快听哭了。早上醒来后,去吃了碗过桥米线,就直奔汽车站,赶往大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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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rism Is The New Modernism·第一章:阳朔
日期:2006-05-02 | 分类: |
>第一章:阳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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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擦身而过的城市
时间被我谋杀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我到了桂林。在站台上,我和很自我陶醉地微笑着的K会合了。出了火车站,便是汽车站,我们径直上了去往阳朔的汽车。在这个陌生,而又大名鼎鼎的旅游城市里,我步行所丈量出的距离只有200米。桂林对我来说才200米长。媒体对桂林有不同的描述,一方面政府在追捧着这个“甲天下”的城市;而另一方面,民间则在痛斥着这个日益坏死的地方。有人说,如今的桂林已经变成了快餐式的旅游点。我说不上来,我不知道,桂林只在我脚下存在200M,而且是在夜晚。K很坚定地看着我,让我相信桂林是个烂番茄。并且激情地为我描画着阳朔的灵秀。“那里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就这样,我和桂林擦身而过了。与一个烂番茄擦身而过,和与一个城市擦身而过的区别在于,我看到了这个番茄有多烂,甚至可以用手捏到它的软档,然后捏起鼻子,大叫“臭!臭!”。而城市的腐烂则是立体的,需要调动所有的感官去体验一种腐烂的感觉。也许,城市的腐烂会有不同的味道。有机会,要亲自去捏一下这只传说中的烂番茄。下次的旅行就命名为:腐烂之旅。专门拣够腐烂的地方,到那些地方去腐败。腐烂所呈现出的地域特色,大概也很诱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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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初的腐败
在火车上K就不断发给我关于阳朔的片段大致是这样的:
酒:漓泉酒、三花酒
烟:甲天下、田七花、刘三姐
食品:啤酒鱼、米粉
对于我来说,从这三样东西入手了解一个城市,可能最快速有效的了吧。它能让我迅速适应一个全新的地点。
K许诺我要带我去吃啤酒鱼。
在去阳朔的车上,K拿出一堆不知名的阳朔小吃给我吃。那是一些类似糯米饼的东西,放在两片柚叶上,蒸熟的,内有红糖馅,糯米里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使之呈现绿色。咬一口,其味甘,粘牙,满嘴留香。只是从K怀里拿出来时,软塌塌的一堆,叫人很没食欲。但尝过后,便不知不觉吞下了好几块。据说只要5毛钱一块。而且在这时,把啤酒鱼忘得一干二净了,已经有了7分饱。
车窗外是黑漆漆的一片,K再次一相情愿地为我描绘一个公路边的美丽圣境。我全看不到。只是车经过一个小站时,K说,这里叫“葡萄”。我的牙酸了一下,口腔条件反射地湿润了很多。据说,广西还有个地方叫“苹果”。
接下来便是本次旅行最初的腐败。在未来的一个月里,我们两人所带的盘缠都不算多,并且要坚持到最后安全无恙地回到各自的城市,就需要好好计划一下了。而通常最开头的部分就会变成类似于“对腐败生活说再见”这样的大吃大喝。
汽车停在K原先所住的旅店西街渡假酒店的不远处。K在这里已经住了1个礼拜了。所以显得和这里的小姐们很亲热。我们这一晚睡在酒店的标房里,每晚60元。算是很给K面子的特惠价格了,设施也不错,比江浙一带其他一些旅游点花200块钱一晚上的房间都干净都要好。稍作调整后,便开始准备向啤酒鱼进发了。
这是一顿暴搓,K很熟练地跑到西街口的大排挡里点了啤酒鱼和其他几样小菜。有个汤,里面就漂着朵南瓜花,黄黄的,喇叭型的,还挺好看的,算是这里最大众的汤菜了。一直以来对吃花很反感,就好象邀月公主那样,或者叫人联想到吃了植物的生殖器官,亦或可以叫它南瓜鞭也未尝不可。而啤酒鱼的具体做法,我还是没搞明白,但最根本的特点是,这里做鱼,要把鱼全部砍碎成一块一块的,绝对不给鱼留全尸,而且不刮鳞。味道一般,不算美味。
开吃的时候都是很有雄心壮志的,然而自己的胃容量有限,我们两个几乎剩下了大半的菜没有动过。然后,便一如其他小资游客那样去逛了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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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洋人街之阳朔篇
旅途才开始,我们经历了第一条洋人街。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还将经历更多的洋人街,都安插在那些看起来最没可能拥有这些声色场所的小镇和古城里。或许是那些酒吧、咖啡厅、旅游纪念品商店以及唱片店,也跟随着tourism的风潮,搭乘了火车旅行至此。在这些摸棱两可的地点,甚至会怀疑当地人的出现是种错误,而习惯了看到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老外和我们这些从城里逃出来的人。如果换一种表达方式的话可能会比较伤害当地人的感情。我看这更像是在当地地图上,硬生生地划出了一块西人的殖民地。
据说阳朔最有钱的人都从西街上发的家,那些最先来到阳朔的老外会把10美金或者10英镑当作10块人民币给小老板们。
情况其实没那么糟,甚至刚踏进阳朔的西街时,还带着兴奋的。西街便是阳朔的洋人街,酒吧鳞次栉比,青年旅社、网吧、旅行社、食肆、旅行用品商店都给各种肤色的驴们提供了便利。而且酒水价格便宜,一般都会叫上一瓶漓泉啤酒(LiQ),最普通的那种大瓶装的才6元钱。但还是属于暴利的。根据各种信息的汇总,估计这些酒吧能以2块钱一瓶的价格批发到漓泉啤酒。利润率是200%。对于在上海那些小瓶装,又难喝的洋啤酒而言,这里真是个夜晚的坟场。起码在西街上,我成功且巧妙地谋杀了4个夜晚。
而这些酒吧几乎全都不装空调,正儿八经的店堂里很少有人驻足,大家都喜欢在街面的露天座位上喝酒、吃饭。原本并不宽敞的西街,就变得格外拥挤。黑夜的时候,一溜的各色“驴”,挤满了街面,气氛热烈,哟西哟西。
这里的唱片店全部卖盗版唱片,甚至还拥有上海所难见的黑盘盗版。但价格也菲,需花15块钱。在最初的腐败时刻,还是买了The Chemical Brothers的新唱片,以及Morcheeba的唱片。这已经算是奢侈到极点了。原本还想讨价还价,甚至以“中国人不斩中国人”的民族主义策略妄想说服店员妹妹,却未果。
而另一点叫人伤感的则是,面对如此多的酒吧、咖啡馆,又会黯然神伤着自己的短命经营生涯。并为这里的开店成本狂喜着。在这些纷纷扬扬的名字中,只记住了the Stone Roses以及后来一直踯躅盘桓着的Blue Lo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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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龙河
这是K先生第三次来到阳朔了。他喜欢这个地方,并且总以一种自己地盘的姿态左右着我的行动。他和酒店老板称兄道弟,再次以不可思议的价格成功为我们换了间条件稍差,但设施极好的房间,唯一的不方便是我们两人必须睡在同一张双人床上。而更叫人吃惊的是他与遇龙河上排工们的关系。
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这个烂番茄我无缘一见,但阳朔的山水却是从遇龙河开始的。传说这遇龙河里潜修着一条龙,而在其即将功德圆满可上七级浮屠位列仙班之际,被一背篓的村姑看见,于是坏了法身,大唤几声“罢了”后,跨河化作了石桥至今。此桥便被叫作遇龙桥。而桥的两侧村庄则被叫作遇龙村。这里的村民以划竹排为生,几乎全村人都姓“朱”。K先生也姓朱,便似乎更添了亲缘关系。他带着我来到离开阳朔县城10公里外的遇龙村时,被排工朱名远认出,招呼着我们上了他的竹排。就在几天前,K先生曾与另一女孩在朱名远的竹排上,漂过一次。朱名远还是准确地叫出了K先生的名字。这个看上去足有40岁的朱姓排工,其实只有28岁。并由于未婚生子被罚了数千元。但还是乐呵呵地,嘴上如涂了蜜,放肆地敦促着K先生快与先前的女孩结婚,并煞有架势地说看出K先生将来是当国家主席的料。这一路漂流,也算是殷勤倍至,惹人开心。
前几天刚下过场暴雨,水涨到了河边的农田。这天水退干净了,却显得特别浑浊,而全无先前所设想的清澈。两岸那些歪七歪八的植物,以及被水冲垮的凉亭,在烈日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破落。而两岸往横切面继续望去,那些喀斯特地形典型的灵秀山峰则很是好看,加上一株株妖娆的凤尾竹卷曲着枝头,就更好看了。在水浅的地方,我们下过一次河游泳,一群河边村落的小孩,和我们打起了水仗。其实很嫉妒这些河边的孩子。这么个玩法,其实已经很奢侈了。
到达终点大榕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老远K就看到另一个熟悉的排工朱志平。他和朱名远是同一组的。和遇龙村排工们的故事,还将在以后继续。而正是在这次漂流之后,K的肩头开始发黑,然后脱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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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菩萨水岩
这是阳朔几千个溶洞中的一个,被开发地很完善。灯光设置、导游服务以及进洞的安全装备一样都不缺。但价格不菲,光是参观山洞是60元,而想要深入洞穴洗个泥巴浴则须花费120元。它离开阳朔县城估计有7公里左右。有极好的公路可以到达。但我和K先生则一大早,租了单车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沿着漓江支流走乡村小道进洞。这一路上的风景不比漂流差,反而在体力的消耗过程中,觉得更像是自己在发现景色,而不是按照既定的旅行路线让景色在沿途等着你。那些没有记载过的山水,在骑单车的过程中,纷纷进入视野,并且不期而遇的还有那些犁田的水牛与农人。最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的是一路上一个旅客都没有,我们是真的外地人,一路上所见的活物都与最真实的农业劳作有关。我们的出现才是奇怪的。这点让人感觉良好。途经向导家的时候,我们进去汲了一些冰凉的井水,向导提醒我们,她属于没执照的野导,一定不要向人提及她收了我们的10元钱。并表示,我们下次来阳朔,可以免费在她家住宿。
菩萨水岩其实整个洞就只是在进洞不深的地方有块类似菩萨的钟乳。而刚进洞口的时候,导游关起铁门,便叫人觉得进了渣滓洞,有点快要上老虎凳的味道,使我很不舒服,更要命的是我和K先生被编到了与一群自以为是的老外一组进洞。但洞内的阴凉却一扫适才骑单车的暑气,身体上立马舒服了许多。其实喀斯特地形的山、水、洞都差不多,阳朔与贵阳的相若,而去年去过的瑶林仙境也相仿。阳朔的山更秀气,而洞则更加紧凑、迂回。菩萨水岩的最大卖点,其实也就是泥巴浴。在洞的深处,一片稀巴烂泥摊,据说富含矿物质,比什么海底泥更美容。美容倒也是次要的,我脱了衣服就剩短裤,滑进泥潭,一抄手,便向K先生扔去一把烂泥。玩泥玩到浑身没有一寸裸露的皮肤,这在妈妈看来是要打屁股打到开花的。于是,每一寸皮肤的纹路里都有稀泥。并且躺在泥水之上,绝对不会沉下去。就算是站着直挺挺地往后摔,也绝不会吃到一嘴泥,遭殃的也必是那些老外们。洗完,玩完后,在洞内天然的瀑布下一冲,身子就干净了。但麻烦的,却是洗衣服,背囊、外衣虽没有直接进泥潭,却也沾了不少泥,洗时费力费时,内衣还需用漂白剂。洗出来的黄水一地,却怎么也弄不白净。这是一件大麻烦。在之后的几天里,还能在裤子口袋里发现已经风干的泥沙。
在回城的路上,还可以看到一座峭壁前,有伙攀岩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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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字牌
在阳朔公园里,本地人都是不要钱的。外地人要花多少钱买门票我不知道,我和K是从一条小路骑着单车绕进去的。K对爬山运动很执着,尽管是阳朔公园里小矮山。本地人在阳朔公园里干两件事。一是在山顶念英文,二是在山下石桌前打大字牌。它与任何一种纸牌游戏都完全不同。细长条,牌面上只有大写的数字和小写的数字。打法类似于麻将,可以吃,可以碰。自摸的碰,叫做“哨”;抓满全部4张同样的牌,不叫“杠”,而叫“开招”。另外“贰、柒、拾”与“二、七、十”都涂成红色,这几张牌放在一起算是一组大牌。这里几乎没有人打扑克,色彩单调,但变化无穷的大字牌是主流。在这条旅程上余下日子里,我和K就是以大字牌排遣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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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蓝莲花
在西街无数个酒吧里,我们每天都会去一家叫Blue Lotus的。店堂的装修与大多数西街酒吧都如出一辙,木制桌椅,到处挂满的彩绘木板匾额,与松木护墙板。只是Blue Lotus多了些丁丁的卡通形象,而这个名字也直接取材自《丁丁历险记之蓝莲花》。这是关于丁丁在中国的历险故事。而老板也自称是“丁丁”。丁丁和他老婆都是本地人。前阵子世界杯时,阳朔盛行赌球,他们输了好几千块。选择这里,倒不是因为《丁丁历险记》,而是因为喇叭里播放着Gorillaz的“Tomorrow Comes Today”。拥有虚拟主角的酒吧,播放着虚拟乐队的歌曲,连坐在街上喝酒的人们都是虚拟的。他们原先的身份被阳朔剥离了出来,彻底失效,没有姓名,没有长相,没有制服。我坐在K的对面,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是看着人来人往,专注着自己身前的啤酒。偶尔偷偷拿出在超市买的三花米酒,要了冰块当vodka喝。
Blue Lotus的女招待姓莫,长得小小黑黑的,扣一腰包,倒显得特别精干。她说她还有个大城市的梦,她会英文,她有经验,她可以赚到更多的钱,而不是在Blue Lotus里每月只拿400多块。并且一相情愿地想要跟我回上海,在我的咖啡店里打工赚钱。我叉开话题,觉得他们咖啡煮得不好,便亲自上阵教给他们咖啡的正确煮法,偶尔小莫她们招呼客人忙不过来,我也会主动到街上替他们拉客。他们就很感激。作为交换,老板娘和小莫放弃繁忙的工作,坐下教我们打大字牌。并且说好,我免费为他们打工煮咖啡,她们给我免费的酒喝。我们又回到了原始的以物抵劳的原始交换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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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访遇龙村
显然遇龙村人是把K先生当成了他们的一家人。在那天漂流过后,便极力邀请我们去村子里做客,并许诺带我们去附近未被开发的溶洞里探险。这似乎是一种很难得的特权。姓朱的K先生和我一大早买了肉和鱼,骑单车40分钟,一头栽进了遇龙村的朱姓王国里。
我们的车还未驶到遇龙桥时,就被一群守侯在遇龙桥前凉亭里的排工包围住,想要拉我们上竹排。可我们此行目的明确。上了遇龙桥,便老远被当初在阳朔城里载我们到遇龙村的朱A认了出来,他热情地招呼我们,并在桥边让出了只有排工才知道的“特别凉快”的角落给我们坐。果然在此地一坐下,便有极凉劲的风袭来,吹得我们的T恤鼓鼓的。由于我们来得较晚,朱名远和朱志平都已经开张做上生意,下河漂去了。朱A招呼过一小弟,接过我们的单车,径直沿河去追朱志平了。我们则随朱A进到他家,汲了甘甜的井水,在正堂坐下。朱A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朱姓的祖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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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祖谱
据说这祖谱是全村派代表到山东老家探访来的,所以显得特别珍贵。可惜被老鼠咬坏了边,显得有些破烂。但朱A拿出来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他似乎有种愿望,能在祖谱上找到K先生的位置。
遇龙村几乎全村都姓朱。据说是清朝年间举家搬迁到阳朔,在遇龙河边落户后,繁衍子孙的。虽然与祖籍相隔十万八千里,但几百年来,也还是严格按照辈分,以祖谱为纲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取名。虽然朱名远和朱志平的年纪相差不大,但根据祖谱,“名”字辈却与“志”字辈相差了整整4代。按道理朱志平还应该叫朱名远一声“太爷爷”的,而朱名远那长得酷似郑则仕的儿子也属于朱志平的爷爷级人物。我和K立刻想要找到“志”字辈再往下的名字,却无功而返。敢情朱志平已经是村里辈分最小的一个了。
可惜K先生的名字没法在祖谱上对上号,并且K自陈自己的朱姓祖先也并非出自山东。使朱A稍稍显得有些失望,但又马上调侃说自己和K先生,再往前数500年,也还是一家人。一抬头,看见正堂被分隔出的小阁楼上,供奉着朱姓先祖的牌位,香火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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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聚义厅
吃午饭的时间快到了,我和K在遇龙桥上,边和排工们一起吃西瓜,边等朱志平的到来。小年轻朱志平的出场颇具震撼力。他骑着我们的单车,向遇龙桥边急驶过来。待到一个急刹车,他从车上跳下来后,才发现他已经向是从水里捞上来似的,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沿着鬓角和手臂往下掉。而车已经沾满了泥垢。他冲着K笑了笑,一把脱去上衣,半开玩笑地抱怨我们来得忒晚,以至于以为我们不来了,而下河漂去了。
朱A与朱志平引我们去往一家村里的小卖部。后来才知道,这是排工们的聚义厅。
朱志平他们共七条汉子,加上小卖部的主人是他们的头儿。他们之间分工明确,有负责到西街上招揽生意的,有负责驾着摩托将客人载进遇龙村的,当然还有负责划竹排的。
走进小卖部,一群排工的孩子们正在看一部极滥的美国动作片,估计这是全村唯一的一台VCD。老板娘坚持让自己拖着鼻涕的儿子,为我们表演《刘三姐》里的阿牛哥。街坊四邻的三大姑八大姨、大男人,小屁孩都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不断进进出出。我和K完全像是多余的人。
透过柜台再往里看,内院是厨房,并摆着一张台球桌。这七人组,经常在这里统一吃饭,均分收入,商议如何对付村口的排工。显然这是这里的经济、文化、餐饮,以及体育运动中心。甚至还是个政治中心。
吃饭的时候,呼啦围上一圈,全是男人。女人与小孩则没有资格上桌吃饭。说实话,老板娘的手艺并不好,但这里的人似乎对口味并不挑剔,而特别看重在一起吃饭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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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溶洞
吃完这顿地道的农家饭,就该上路去溶洞“探险”了。在阳朔,只要有山,就一定有洞。甚至这些洞能贯穿这连绵数公里的山群。深入其中数日,而走不出来。钻这些溶洞,是排工们小时候除了游泳外的最大爱好。摸着黑都可以入山洞而不迷。抗日战争时期,阳朔当地的百姓为躲避日本人的袭击,纷纷带了粮食躲进山洞,日本人只能炸洞口,可过一阵子,老乡们又从另一座山的洞中走了出来。至今遇龙村里还有当时钻洞抗日的老人健在。而现在,这些溶洞则更像是村民们游戏的场所,或者说避暑的场所。甚至一度还即将成为经济发展的亮点——水晶。溶洞不仅有钟乳,还有水晶。戴着头灯进去,会发现一些闪亮的晶体镶嵌在洞壁。而且越往洞里走,水晶的亮度就越发显得耀眼,只是再往深走,氧气也显得特别匮乏。当地人曾以几百块钱的价格卖给过一些台湾商人,而这些台商一转手便是上万。但渐渐地,这里的水晶越挖越多,市场上就卖不出好价钱了。村民也就偃旗息鼓,偶尔带着游客进洞去挖几颗就当是玩了。
朱志平以及另两个排工,带着我和K从村后,向山里走去。一路上摘着种叫黄皮果的野果吃。大约20分钟就到了我们即将进到的第一个山洞口。这座山有两个互相不贯通的洞口紧挨着,一个是低伏着的,需要弓着身子前进;而另一个则是如刀口般的一线天,需横斜着身子,紧贴两面粗糙的石壁才能入得里面,对体力要求颇高。第一个洞是排工们小时候最常去的捉迷藏场所,那时他们也矮能出入自如。现在则比较费腰力。一进洞便凉快极了。小细流,从脚边经过,洞里九曲十八弯,虽不如菩萨水岩这般壮观,但有些钟乳的细节却是精致极了,形象突兀,奇形怪状。可惜洞比较浅,一会儿就走出来了。
走进另一洞口时,一线天的石壁上有一石鼓,但生得比较高,需要投石击之,击中后,则嗡嗡地煞是好听,内里的山洞也会发出回响。我们一行五人,作螃蟹状依次贴着石壁挪了进去,大概8米左右,便进到了洞里,立刻豁然开朗。洞里空间很大,脚下是一潭齐膝深的水,洞顶上停泊着成群成群的蝙蝠。往里走约十数米,便骤然没了去路,只剩下一个腰口粗的小洞口。据说进了这个小洞口,里面也还是另一片天地。于是我们将随身携带的手机香烟等物放在洞口,便挨个儿钻了进去,浑身都被浸湿了。还没待我钻进,先到了里面的排工便大叫:“这里也有好多飞鼠呀。”便开始回忆小时候吃蝙蝠时的美味。大家决定在这里扑捉蝙蝠,而这个小洞口,只需一夫挡关,便一只蝙蝠都跑不掉的。于是有的人开始驱赶蝙蝠,有的人伸手将受惊飞来的蝙蝠拍下水去。经过一番穷折腾后,才收获了3、4只,这时大家才意识到蝙蝠的灵巧大大超出我们的预料。于是其中一个排工,从洞口钻了出去,回家取捕鱼用的大网兜了。洞口的缝隙一露,蝙蝠便纷纷往外洞涌去,挡也挡不住。待到排工举着两杆大网兜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已经退了出来,开始在开阔的地方拼命挥舞网兜。过了会儿,我们便收获了50只蝙蝠,从一线天里退了出来,准备回家炒了吃。
排工们将蝙蝠逐个摔死后,交给女人们,稍事休整,便又用摩托载着我们去往邻村——犀牛村的溶洞去了。犀牛村的溶洞前有一犀牛潭,洞里的水汩汩地往潭里涌,而整个犀牛潭的形状也酷似一个牛蹄印。洞口坐着两个老人,正在悠闲地乘凉呢。这个洞口似乎是当地村民中最著名的洞口了,从这里进入往深处走,是几天几夜走不到头的。其中一排工的妹夫,便是从这个洞口进到里面穿越了几座山后出来的,并带出了许多质量上乘的水晶。而要进入这传奇般的溶洞深处,需经过一个约10米深的水潭。是时,刚闹过涝灾,水潭里的水也涨了不少,将原本可以划皮筏进入的洞口给堵住了。胆大的可以潜水而入,但我和K都是游客,他们便放弃了携我们一起进去的念头,况且这水也冰凉刺骨,估计也是游不远的。我们坐在犀牛潭口,说着传说故事,抽着烟,讲述着关于这个洞的故事,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傍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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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最后的晚餐
这也是我们在阳朔最后的晚餐,明天中午就要搭火车去昆明了。
回到小卖部,男人们不是打桌球,就是捣鼓这些蝙蝠。我和K拉着女人们,打起了大字牌。天快黑尽的时候,朱志平又拉着我们走上遇龙桥,看傍晚的景色。河两岸,男人女人小孩们都在河水里嬉闹、洗澡,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特别快乐生猛。一到晚上,这里便全是村民自己的景色了。平时话不多的朱志平坐在桥沿上叙说着自己前几年的广东打工经历,以及在遇龙河漂游时所见到的各色人等。
吃饭的时候,呼啦又围上一大群男人,这一组的人算是差不多都齐了,惟独缺的是他们的头儿。在我们回阳朔县城的路上,朱名远才偷偷地告诉我,他们的头因为村口的排工抢了他们的生意,把他们给打了,关进了派出所,需一个礼拜后才能出来。座位上又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一打听,原来正是那钻洞穿越了几座山的那位“英雄人物”及他的朋友。这厮口吐莲花,天南地北,一派混家的作风,倒显得热闹非常,下饭得很。
吃完这餐饭后,已经10点多了。原本还想去Blue Lotus和丁丁夫妇以及小莫告别的,看来只得作罢。排工们坚持要用摩托送我们回城。我们留了排工的地址和电话,日后肯定还会继续拜访的。送我们回来的朱名远说,他们还要急着回去开会分钱,我们便和他们匆匆告别,回房间整理行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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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火车
火车到昆明,还得从桂林走。这个模糊不清的烂番茄,第一次白天让我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烈日当头。我和K目标明确,就往火车站里躲。
上了火车,整节车厢都是桂林酸豆角味道。我和K先生,拉着对面铺位的林姓大理女孩,打起了大字牌,时间也过得颇为从容,一觉醒来,再打几圈,就已经到昆明了。说来也怪,从广西到云南仅跨越一省,却需花上20几小时。
然而在去往昆明的路上,经沿途小站下车放风时,明显感到进了云南境内,气温便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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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rism Is The New Modernism·序
日期:2006-05-02 | 分类: |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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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ourism Is The New Modernism
曾经在一张意大利的独立厂牌Milano 2000的一张名为“生活在冰川纪”(Living In the Ice Age)的唱片内页里读到过这样一段话:在达达主义、漂流主义和邮件主义后,我们现在迎来了“旅行主义”——Tourism,然后在唱片包装里送了一堆加盖Milano 2000 logo的手绘邮票。达达主义被编进了现代艺术的正史,而漂流主义和邮件主义估计属于sub-sub-sub-sub genre了。而伴生的意象是:punk→post punk→industrial punk→digital hardcore。
旅行主义?有意思。位移、经验的陌生化。在旅行中,遭遇的是完全陌生的情景对话,做个背包客去行走江湖的代价便是被统称为“驴友”。
做人有做人的本分,做头“驴”也有做驴的本分。身份、绰号、地点、时间、气候、海拔都在改变。驴皮里装的是什么货色,一点都变不了。在Tourism的大方向确定下来后,到路上去认识自己。Tourism的基本教义上应该是:定义XX不是用“是”,而是学会使用一系列以“不是”打头的排比句。排比句的特点是读起来气势如虹。经过如虹般气势的定义后,就知道自己的definition了。
在卡尔唯诺的《看不见的城市》里马克•波罗鸡同鸭讲般给忽必烈描述他所走访过的城市。“告诉你又看不见,带你去又太远”。可他仍旧本分地描述着。也许,意大利人马克•波罗才是Tourism的始祖,而Milano 2000也恰恰是意大利的label。“在帝王的生活中,会在因征服的疆域宽广辽阔而得意自豪之后,反而因为意识到自己将很快放弃对这些地域的认识和了解而感到忧伤和宽慰”原文就是这样的。忽必烈发现“我们一直看得珍奇无比的帝国,只不过是一个既无止境又无形状的废墟,其腐败程度的坏疽已经扩散到远非权仗所能救治的程度,而政府敌国的胜利反而使自己承袭了他人的深远祸患,从而陷入绝望”。而通过马克•波罗的描述,忽必烈穿越了废墟,“看清一个图案精细、足以逃过白蚁蛀食的窗格子。”
2.时间统计
2002年7月3日,晚20:30分离开上海,接下来的位移路线是这样的:
桂林——阳朔——桂林——昆明——大理——丽江——中甸——德钦——中甸——丽江——大理——昆明——贵阳
2002年7月29日,早6:23分到达上海。
在长途汽车与火车上的“在路上”的时间总计约为156小时。
>3.一个大小资的诞生以及K先生
行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才知道《新周刊》曾将我行走的这条线路定为“中国小资旅行路线”,缺的是西藏和川西。于是那时就开始后悔,干嘛要走这条路线,看什么都不顺眼。就如同原来就有这么个圈套,自己却楞往里钻。曾经给自己的definition是:没心没肺,十三不靠。他人的给我的定义是:不做姿态的姿态。反正都已经是头驴了,又何必介意做个小资呢。更何况K先生恶狠狠地说:你就是个大小资。
这里出现了K先生的称谓。很有必要把K先生介绍一下,他是我同行的伙伴。6月23日,我在事业与经济上彻底失败,K在阳朔说:出来吧,与我同行的女孩就要回广州了。你正好来接替她陪我。你该离开上海。如果不离开上海,我都看得见你未来的30年。K先生9月要去英国伦敦城市大学念书。K说,在出国前,要走一走,压力的不要。不给自己时间压力,不给自己金钱压力,更不给自己工作压力。但日后,我们彼此都会发现,所有顾作潇洒的无压力宣言,都会在旅程中变得很滑稽。特别是把自己交给自己管理的背包旅行。不信我们可以走着瞧。
K先生应该属于这个国家最特殊的人才了。高考中成为文科状元,误打误撞进入媒体成为名记。K给自己的definition是,我是没有能力给别人带来快乐的。我只能在别人忧伤的时候出现。所以K的做人出发点就有点奇怪了,他喜欢看到朋友忧伤,而不是喜欢看到朋友快乐。
不管怎么说,K是在我忧伤的时候出现的。便很激动与草率地花了10天时间,结束了上海的事务后,就这么朝K先生的阳朔tour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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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火车
火车是个很妙的东西,不像飞机那样叫人没有位移的感觉。坐在火车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车窗往外看。每眨一次眼睛,便出现一个画面,眼睛眨得多了,便犹如连环画一样。风景在一格格,动画着行进。这一秒是树,下一秒就该是房子了。1小时后的同一秒,可能房子的结构改变了,有水经房流过,或者房子前多了一头牛,亦或有小孩子捧着饭碗叭叽嘴。除却时间的第四轴,这封闭的火车小房子里的墙上,风景画一直在变化。另外一种看风景的方式是这样,前提是眼睛不要眨也不要左右摆动,要点是眼球直勾勾地。坐在窗边,看锃亮的铁轨,会发现铁轨并不是直的,它以一种别样优美的线条,在你眼皮底下发展着自己。待到几条铁轨汇合的时候,视线乱得一塌糊涂,很有可能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原先直勾勾看着的那条铁轨,便会很沮丧。以一种近乎无聊和变态的方式观察一个熟悉的物件,原来也是会发生感情的。尽管,这种暂时的忧伤会在下一条铁轨引起你注意的时候消失地无影无踪。
花时间、花体力,走在路上,这旅程一开始便是个考验。孤独是个最大的敌人。从城市出来的驴会放三件东西在背囊里:手机、CD和书。这些都是排遣孤独的法宝。
最可爱的是手机,短消息真的是个很滑稽的东西。一路上,就不断在和K互发短消息,戳键盘戳到手指发酸。该说的话,都说不漂亮也说不干净。大概本来花10分钟来交谈的内容,需要花上1个小时。真是谋杀时间呀!在火车上,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能搞怪做乱的,就只剩下大把的时间可以拿来谋杀虐待一下了。然而一旦进入新的地界,“XX移动”便会自动发来个短消息:XX移动欢迎您来到(形容词)的XX……。手机不断自觉地提醒您,XX到了。这样的状态很让人知足,它提醒您,时间起作用了,位移发生了。而一个笨办法是拿着火车时刻表,一边看时间,一边对照着相应的路经地点。这会叫人在时间里慢慢滋生出种叫做“等待”的不良素质。谋杀和等待,客体都是时间。而在等待中,时间可以很魔幻地变成主体:等待的最终结局是被时间谋杀。
随身携带的CD品种丰富,从post rock hip hop 的cLOUDDEAD到《大悲咒》都带着;而书则带了一本卡尔唯诺的《看不见的城市》以及一本《城市画报》,其当期的选题是“风尘三峡——目击行将淹没千年古城,本刊记者实地见证历史”。又是Tourism在起作用!









































